《封疆捍卒》第1872章 兌現諾言(2)

作者:宿言辰·9天前

“架、架出去!把他刀、刀給卸了。”

軍令如山。

原本還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傢伙們眼神一變,一套嫻熟的擒拿瞬間到位,一個鎖喉,一個死扣肩膀,兩個一左一右拘著大腿,直接把陳麻子這坨“死肉”給凌空架了起來。

陳麻子拼死掙扎,嘴裡罵孃的粗話從同袍的十八輩祖宗一路上溯到了玉皇大帝,活生生像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死囚,被一幫憋著笑的禽獸戰友們,硬生生抗出了中軍營門。

營門外,大旗在朔風中嘩啦啦作響。

在春日的陽光下,陳麻子被不知道多少雙手抬在半空,一副人死屌朝天的模樣,往大門外挪去。

幾百個兵痞子烏泱泱地簇擁著,有的已經飛奔到轅門兩側佔據了有利的看戲位置,直接蹲上了沙袋,甚至乾脆像猴子一樣爬上了營牆。

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冒著幽幽綠光,全在屏息以待地等著看這場傳說中的“富婆逼婚記”。

陳麻子被架出營門的瞬間,激烈的掙扎戛然而止。

認命了。

因為他看見了那個女人。

劉寡婦今天沒帶那兩個小閨女,曾經那身散發著餿味、打滿補丁的破爛粗布襖子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漿洗得乾乾淨淨、貼合身段的藏青色新襖裙,勾勒出雖然瘦弱但明顯凹凸的好底子。一頭原本因為營養不良而發黃的頭髮,不知道用了什麼頭油,梳得服服帖帖,在腦後一絲不苟地挽了個婦人髻。

這些天在忠義坊吃上了官府發的糧食,沾了肉湯的油水,她臉上那層死灰色的幹皮也褪去了,原本凹陷的臉頰豐潤了些許,透出幾分亂世裡極為罕見的、熟透了的婦人韻味。

她算不上什麼絕色天香,充其量就是個稍有姿色的婦人,可她就那麼毅然決然地站在這春日的陽光裡,就那麼身姿筆挺地站在無數人的目光中,那骨子裡透出來的,卻是一種從死人堆裡熬出來的、絕處逢生的、甚至有些壓抑不住的勃勃生機!

那種野草燒不盡的堅韌決然,硬是壓得轅門外這幾百口子沾滿血腥的殺胚,沒一個人敢吹哪怕一聲口哨!

瞅見陳麻子像個待宰的年豬一樣被架出來,劉寡婦柳眉猛地倒豎,直接跨步上前。

架人的幾個傢伙非常有眼力見兒,“砰”的一聲,齊刷刷把陳麻子扔在了地上,藉機還在他後背上猛推了一把,然後“呲溜”一下宛如泥鰍般鑽回了吃瓜的人堆裡。

幾百個腦袋齊刷刷地從營門各處鑽出來,一動不動地瞅著這倆人。

陳麻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沒收住勢直接撲進劉寡婦的懷裡。

他嚇得渾身一機靈,猛地剎住腳,像是見到了吃人的老虎,慌亂地往後連退了三大步,腦袋瞬間死死耷拉下來。

那雙在戰場上能把敵人殺的聞風喪膽的兇眼,此刻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盯著地上的一塊碎磚頭,連半點餘光都不敢往上飄。

兩隻平日裡握刀拔槍穩如泰山的粗糙大手,此刻也不知道該往哪放了,最後只能摳在自己的腰帶甲片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上面的泥丸。

搓下來一個,用大拇指往旁邊悄悄彈一個。

再摳一個,再彈一個。

劉寡婦就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死死地瞪著他,硬是把這尊活閻王瞪得越來越臊眉耷眼,肩膀都快縮成了一團。

兩人就這麼在這寒風中僵持了足足半袋煙的功夫,幾百號圍觀群眾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劉寡婦盯著眼前這個裝死的糙漢子,發出一聲冷笑,抬手就猛地往懷裡一掏。

這一抬手不要緊,本就驚弓之鳥的陳麻子以為她又要對自己某個部位下死手替天行道,嚇得屁股猛地往後一撅,雙手捂襠:

”!靜冷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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