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他這個位置，什麼都有了，唯獨“被人懂”這件事，少得可憐。
趙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一個極為含蓄的笑，轉瞬即逝。
“官家心裡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
趙匡胤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把早已涼透的茶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招呼二人坐下。
“來來來，不說歌曲了，說正事。”
既然說正事，稱呼自然也得換成正經的。
他轉向趙德昭，問道：“太子，弘文和尚送來的那些倭奴，如何？”
趙德昭欠身答道：“回陛下，能吃若，肯出力，性情勇悍。除了身材矮些、有些倭地的奇特風俗一時改不過來，其餘方面，與中原百姓無異。”
“哦？”趙匡胤眉毛一挑，來了興致。
他這個人有個愛好，喜歡考校別人。
當年考趙普、考曹彬，如今考兒子，這個傳統不能丟。
“這倒與後人的說法大不相同。是何緣故？”
趙德昭略一思索，答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水土異也，人也如是。”
“有意思。”趙匡胤向前探了探身子，“那依你之見，這些倭人，能教化嗎？”
趙德昭沉吟片刻，想把情況說到位，回答得很謹慎：“若長居中原，耳濡目染，自可教化。”
“但同樣的法子，用在倭島本土的倭人身上，恐怕不行。”
“晉王叔……”他頓了頓，意識到這個稱呼已經不能用了，改口道，“弘文法師，已將倭島的試驗記錄傳了回來。”
“臣將之與來中原的倭人一一對比，發現其中確有差異。”
“想來與倭地四面環海、常年地震頻發、山出烈焰有關。”
“天地之氣不同，人的性情也便不同。”
趙匡胤點了點頭，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軍事呢？能打仗嗎？”
“只要吃飽肚子，勇猛不輸中等禁軍。”
“能送去前線嗎？”
“南邊可以，北邊不行。”
趙匡胤眉頭微皺，有些不解：“倭地沒有冬天？”
怎得，倭人不抗？
趙德昭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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