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熙謝了恩,立馬被人扶了起來,瞧了眼扶自己的人,蛾眉輕掃,腮若粉雲,珠釵臂環叮咚作響,打扮的如神女一般。
“這小孩兒,呆呆的真好玩兒。”她笑了一聲,引得其他人也笑了出來。
被美人兒一逗,劉熙差點紅了臉。
被她拉著上前,離近了再看上座的公主,劉熙直接一愣。
鵝蛋臉龐,明眸皓齒,濃密的頭髮堆疊成精緻的髮髻,嘴角噙笑,溫柔親和,如同大地之母一樣從容寬厚。
“是你...”話一齣口,劉熙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急忙跪下:“臣女冒犯。”
李長昭讓人把她扶起來:“你先前不認識我,何來冒犯之說?那日在開元寺見你哭的傷心,著實可憐,聽說你受傷了,如今可好些了?”
“多謝公主掛念,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劉熙微微低著頭:“若非公主幫忙,我與儲英館無緣,大恩大德,實在難以為報。”
李長昭微微頷首:“儲英館即是女官選拔之用,就容不得營私舞弊,能進來本就是你的本事,這次寫祭文,你的表現更是讓我驚喜,小小年紀就這般厲害。”
“臣女只是心有所感,我與父親的感情極好,父親離世,我傷心欲絕,動筆時想的全是昔日被父親疼愛的事,所以妄自揣測,覺得公主應該也是思念元后了。”
說笑的宮女早就靜了下來,李長昭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帶著淡淡哀傷:“母后離開我十六年了,雖有畫像存世,可我卻總覺得不像她,午夜夢迴時,總會夢見她在我身邊關心囑咐,奈何五官模糊,我想告訴她我的思念之心,可夢中卻難開口,所以請你們寫祭文,替我轉達心意。”
“老話說母女連心,公主的思念之心,娘娘一定能感受到,我們寫的祭文,實在難與公主的真心相提並論。”
李長昭笑了笑:“她們都在歌頌母后坤德,可這樣的坤德卻讓我在襁褓之中就失去母親愛護,我是不喜歡的,我只想讓母后知道,我愛她想她,但不想成為枷鎖困住她,她不快樂,就不要留戀人間任何,包括我。”
“就是因為人間不好,所以才會牽掛不斷,擔心沒了自己庇護,會讓孩子吃苦。”劉熙低著頭,語氣低沉。
李長昭沒有吭聲,劉熙抬眼一瞧,才發現她紅著眼圈落了淚,旁邊的人趕忙遞來手帕,她輕輕擦去眼淚,忍著哭腔責怪:“你這小孩兒,小小年紀打哪學的老一套,可不許再學這些了,你得活潑向上。”
平復好情緒後,李長昭讓她坐下:“儲英館如今授課的還是張輔嗎?”
“是,張先生教授律法國禮。”
李長昭點點頭:“你們能透過選考,學識已經沒有問題了,其他的只能靠各自造化,女官考核,每年就幾個人能透過,鳳毛麟角,萬不能掉以輕心才是。”
“是。”劉熙看向旁邊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宮女:“這幾位都是女官嗎?”
宮女一下子笑了出來:“姑娘折煞我們了,我們只是宮女。”
宮女都打扮的這麼好看嗎?那為何女官們卻打扮的中規中矩?
瞧出她的困惑,李長昭解釋道:“常言道後宮佳麗三千,宮中所有女子都是帝王妃妾,但女官不是,女官旨在輔佐中宮,與男子一樣為國效力,所以在裝扮上就有所不同,再者,她們雖是宮女,卻也是世家出身的姑娘,與尋常宮女不同,。”
旁邊的美人兒笑道:“公主未嫁,所以陪伴的也都是未嫁之女,像娘娘們身邊陪著的,就是貴眷命婦。”
“原來如此。”這樣的規矩,劉熙還是第一次知道。
她們又笑了,李長昭說道:“你很合我的眼緣,與你說話我也很開心,往後課業不忙時,記得來請安。”
劉熙大喜過望:“公主垂青,是我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