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是她身邊伺候的老人了,竟然連自己的心思都看不出來,皇后自然是不高興的。
連唐安安一個小姑娘都知道的事,偏那些裝糊塗的東西不死心,想方設法的想爬更高,完全不知道知足兩字怎麼寫。
“來人。”皇后慵懶的喚了一聲,等人進來後微微揮手:“帶嬤嬤下去歇著吧。”
嬤嬤臉色劇變,瞬間腿軟跪地:“娘娘饒命,是奴婢多嘴,奴婢糊塗,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回。”
皇后眼皮都沒抬一下,對她的求饒充耳不聞,宮女把人捂著嘴拉走,很快就另外來了人頂缺,繼續替皇后按著肩膀。
與李長恭拜別後,一直忍著的唐安安這才興奮的小聲叫了兩聲:“姨母親口說了,劉熙你可一定要加油啊,有姨母抬舉,你的前途可以預見。”
“是嗎?”劉熙直接問:“安安,若是等我年歲漸長,宮中賜婚怎麼辦?”
她不是在危言聳聽,更不是自以為是。
皇后的態度她太熟悉了,前世她見過好多夫人,對相中的女孩兒都是這樣,考驗加提拔,施恩一般抬舉對方,目的就是為自己的子嗣挑選一個合格的妾室。
對,是妾室。
因為主母出身高,不會給她們考驗的機會。
而她,就是皇后給李長恭相中的妾,一個出身不高但能力出色的妾,一個被李長恭喜歡有資本制衡正妻的妾。
唐安安一下子斂住興奮的表情,無比鄭重:“雖然我想勸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是,我更希望你是那隻咬死幼崽的母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讓她們知道,我們上進絕對不是為了配上哪個好男兒。”
原來她也感觸到了母虎的決絕。
劉熙心口一疼,突然明白了書上說的尋到知己是什麼感覺,她問:“若對方是榮王呢?”
“不管是誰,都不值得你放棄大好前途,別說是一個王爺,就是皇帝,你做了他的女人,就註定被困,就要仰他鼻息,他會頂替你所有的功績站在臺前,你會被簡化成后妃劉氏,連全名都留不下,不值得的劉熙。”唐安安拉住她的手:“我讓你見姨母的時候就說過,不管你將來盡忠於誰都行,我現在還是這個意思,姨母抬舉你,你就往上走,但絕對不要為了什麼知遇之恩就以身相許,你助他成就一番事業,不是非要成為他的女人。”
這話實在是說到了劉熙的心坎上,她同樣握住唐安安,激動的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即便知道唐安安接近自己示好自己另有目的,但此刻,劉熙已經不在乎了。
唐安安趕緊小聲提醒:“外頭人多眼雜,我們回去說。”
她拉著劉熙回了大帳。
次日,明帝果然再次領著幾位皇子出發打獵去了,營地一下子清淨了大半。
唐安安不願意悶在大帳裡,拉著劉熙去了營地邊上的山澗,這片獵場都被圍住了,她們來的路上,還遇上了一隊巡邏的金吾衛。
初秋的山泉水生冷,雙腳泡在裡頭,全身的暑氣都被驅散。
“好舒服啊。”唐安安躺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抖開手帕蓋在臉上遮住刺眼的陽光:“今天晚上我們別吃廚房送的飯。”
劉熙看著順流而下的落葉擦過自己的腳踝,腳尖一抬,撈起一片小野花的花瓣,“為什麼?”
“因為做飯取水在我們下游,吃的是我們的洗腳水啊。”
她們倆哈哈大笑,劉熙也跟著躺下來,刺眼的陽光讓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她看著天上緩慢飄過的雲,猜測著它離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