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熙微微張嘴,涼風從喉間吹過,被恐懼塞滿的氣道這才緩慢長開,她啞著嗓子問:“你們怎麼發現有老虎的?”
她能說話,李長恭懸著的心才算放下:“傍晚時我們回來,聽說你和安安出去了,以為你們迷路了就去找,我的獵犬狂吠引起了警覺,後來發現了那些遇害的人,我們立刻讓人回營地警惕,大批人撲進去,這才殺了老虎,然後獵犬發現了你們。”
“不是說沒有老虎嗎?”劉熙看著他,是他親口說的沒有老虎,怎麼會突然出現老虎,還是一隻心思狡猾的老虎。
李長恭嘴唇翕動了幾下,心疼又慚愧:“對不起,這是意外。”
劉熙安靜的看著他,思緒已經從恐懼中掙扎了出來。
突然出現的老虎,接連出事的金吾衛,似乎是前日給金吾衛挖的坑不足以讓明帝對金吾衛動手所以只能用人命加大籌碼,而她和唐安安也是籌碼的一部分,只是她們命大,鑽進了荊棘裡才保下一命。
是皇后?還是奉華公主?
亦或者不是她們。
獵場四周封禁且有金吾衛把守,安排的人要是能調動金吾衛,那私自放進來一隻老虎就說得通了。
可是猛獸傷人沒有規律,始作俑者就不怕自食其果嗎?
除非始作俑者知道自己很安全,即便遭遇猛獸也不會影響自己的安全。
劉熙覺得懷疑的範圍小了很多,整個營地裡,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陛下身邊,大批羽林軍和天子近衛追隨,連營地都不如陛下跟前,常伴陛下跟前的三位皇子無疑是最安全的。
她看著李長恭,李長恭與皇后母子情深,他不像是會讓母親涉險的人。
那太子呢?前日皇后和公主一唱一和的針對金吾衛,還從自己被人挾持的事入手,完全就是要坐實太子與金吾衛勾結的事,這說明太子與金吾衛的確有關係,她們想清洗金吾衛,那太子必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給她們把柄。
瑞王呢?如果這件事被利用,金吾衛遭到清洗,太子實力削弱,他又能得利嗎?
他母妃不得寵,自己也沒有太過出色的地方,即便太子真在這件事上吃了虧,也不見得會被撼動儲君之位,而且,他在明面上是依附太子的,太子出事對他沒好處。
那如果,對方是個沒有顧忌的瘋子呢?
劉熙沉浸在推理中,恐懼漸散,目標也漸漸明朗。
“你隨我來。”李長恭隔袖握住她的手腕。
劉熙跟上他,不一會兒就到了他的大帳,他停在門口鬆開劉熙:“你們那裡今天晚上不會安靜,你住我這裡吧,好好休息。”
說完他就走了,一刻都不多留。
劉熙沒有矯情,扭頭就進了他的大帳,和衣躺在榻上,她什麼都不去想,無視大帳外的動靜讓自己迅速睡著。
次日,明帝起駕,好好一次散心被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老虎攪合,明帝哪裡還有心情繼續待下去。
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的收拾,劉熙則安靜的坐在灰燼旁邊,宮人和羽林軍來往走動,所有人都神色匆忙,她看著李長昭的帳篷,心裡默默算著時辰。
就在明帝與皇后從大帳出來準備登上御駕時,那邊帳篷終於傳來一聲尖叫。
“蛇,有蛇,快來人啊,公主被蛇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