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作證,劉熙對納什娜娜的話更加相信了幾分。
他們往前,劉煥忍不住嘆氣:“這裡距離武關還有數百里呢,他們怎麼可能走的回去?”
“能帶一個回去就帶一個回去,我們不管,就得殿下他們管,終究會遇上,拖累了他們的行程更不值得。”劉熙語氣堅定:“現在的問題是,帶上了那數千人,吃什麼?”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他們現在的吃喝,都是靠著這一路以戰養戰從胡人手裡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戰馬吃得糧草都不夠,身上的膘肥都已經掉了。
突然多出數千人,吃什麼?
劉煥難住了。
“胡人如果追來,也一定是輕裝簡行,並沒有太多可以搜刮的糧草,要想帶著那些人活下去,就得找到吃得,現在大批部落已經從前方遷走,不會留下東西給我們補給。”劉熙把問題說的很清楚:“一天兩天還可以忍一忍熬一熬,但按照現在得速度,抵達武關最快也要半個月。”
劉煥沉眉想了許久,實在沒有頭緒。
“吃馬肉吧。”
劉煥立刻否認:“不行,戰馬比人重要,不能殺。”
“誰讓你殺我辛辛苦苦帶回來的戰馬了?冰天雪地的,找些死掉的拖回來弄熟不就能吃了?你們不久前不是剛在這附近和胡人交鋒嗎?”劉熙覺得武夫的腦筋似乎都很直,都不會轉彎。
劉煥恍然大悟:“哦~行。”
他立刻挑了十幾個人出來,讓他們帶著十幾匹馬去找雪地裡的死馬。
胡人的規矩,為了不讓胡人落在大雍手裡,戰敗必殺馬。
那些死馬他們不會帶走,故意留著噁心大雍,現在算是派上大用處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下意識的加快速度試圖追上前頭的人,一夜過去,雪地上的腳印被風一吹沒了痕跡,但地上卻多了不少的屍體,為他們指引著方向。
屍體骨瘦如柴,衣衫襤褸,身上都是被長久虐待折磨出來的痕跡。
他們前行的速度更快了。
走了大半日,皚皚雪地裡,終於瞧見了一行緩緩前進的隊伍。
他們衣衫襤褸破爛,有些手腳上還戴著沉重的鐐銬,因為寒冬與飢餓,隊伍拉的很長,落後的一些人,離死也不遠了。
聽見身後有馬群馳騁而來的聲音,他們驚慌失措,以為是胡人殺回來了,下意識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直到幾匹馬從他們跟前跑過,停在隊伍最為集中的地方。
這才有人大膽抬頭。
瞧見熟悉的黑甲,麻木的神情怔愣了許久,似乎在等待被苦難埋葬的記憶甦醒。
這些人沒有呵斥辱罵,也沒有用鞭子抽打在他們身上,越來越多的人大膽抬頭,他們認出了大雍的戰甲,認出了熟悉的中原面孔,認出了他們是故鄉的來客。
“孩子,孩子。”一個老人突然衝上來,枯枝一樣的手,顫抖的拉住一個士兵的衣角,激動又小心的詢問:“是不是大雍打過來了,是不是來救我們的?我們是漢人吶,是漢人。”似乎怕他們不信,老人著急的扒開自己花白的頭髮:“你們看,我們是漢人吶,我們是被抓來的百姓啊。”
被拉住計程車兵沉眉不語,拉著韁繩的手攥的很緊,唇角也繃的筆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