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接下來,就該給華開雄喂一顆定心丸了。
劉熙把手裡的卷宗瞧完,估摸著時辰就去找吏部尚書了。
吏部尚書正在忙碌,跟前都是等著奏稟的官吏,他隨手指了指桌上擺開的條陳:“那些是六部與南省有關的所有條陳,郡王先自己瞧瞧。”
六部的都在這裡了?
劉熙大喜,那這可省了不少事呢。
她仔細看起來,跟在身邊的柴荀也十分上心地開始看。
“大人。”小吏放下東西:“東西都在這裡了。”
“嗯。”吏部尚書這才放下筆慢悠悠地過來,其他人識趣的先在旁邊等候。
他走得很慢,指著那些東西說:“越州是南省要地,繁榮昌盛,學風極重,早些年雖鬧過事,但陛下天恩體恤,這些年民生經營不錯,但因舊事,這個地方的管控也很嚴格,華開雄作為駐軍將軍,行事直接不懂變通,得罪了不少人,這也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彈劾他。”
“繁榮昌盛,學風極重,管控嚴格?”劉熙輕輕‘嘶’了一聲:“這三個詞形容一個地方,還真是詭異。”
“能和駐軍將軍對著幹的地方,本身就很詭異。”吏部尚書拿起一份條陳:“華開雄雖才能平平且小節有虧,但分外之事幹的還是很不錯的。”
劉熙頓時精神了,分外之事幹得不錯?
那也行,有點可圈可點的地方,撈他也能方便點。
他把條陳遞過來,劉熙瞧了一眼,是去年越州拓荒的田畝丈量,裡面赫然有華開雄的名字。
“領兵卒拓荒?”他一個駐軍將軍,怎麼會跑去拓荒?
吏部尚書見怪不怪:“前些年南省遍植桑麻,佔用了很多農田,因此造成秋收減產,陛下下旨,不許佔用農田,為此南省上折請旨拓荒,朝廷允准了。”
“華開雄身為駐軍將軍,拓荒並不在職責之內,而且領兵卒拓荒,有公器私用之嫌,雖拓荒有功,但罪責更大。”劉熙把條陳放回去:“而且兵部條陳上並沒有這一條。”
吏部尚書繼續說:“拓荒不歸兵部管,條陳上自然沒有,華開雄又是兵部屬官,考核的時候,一般不會參考其它處的條陳。”
一般不會參考?
劉熙看著手裡的條陳,明白過來了。
各部都會仔細列出條陳,但那麼多官員,前前後後近半年的時間,沒有人會為了一個人去翻遍六部的條陳,所以更多的時候,如果一個人沒有做好分內之事,那他做了再多的事,也不會給他論功,除非考核他的官員記性非常好,能把零零碎碎的資訊彙總到一起。
這真是好大一個空子啊,不拘哪裡漏一兩條都不會有人察覺。
怪不得李長恭說,那些南省學社出身的人,官官相護,屢禁不止呢。
吏部尚書繼續說:“雖然朝廷準了南省拓荒的申請,但山地林間都是有主的,百姓無權私自拓荒,所以拓荒其實就是士紳地主擴大田地的一種手段,區別在於,百姓農閒時可出工出力多一個進項。”
“拓荒為苦力,按照民間的價錢核算,一個力夫一日大概能得一百文,一個月差不多是三千文,也就是三兩銀子,夠一家四五口人一個月的吃喝了。”劉熙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華開雄領兵卒拓荒,這筆錢會發到兵卒頭上嗎?”
雖然私自調兵拓荒是大罪,但他要是給錢了,也不是不能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