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沒吭聲,他拉開櫃子,看見裡頭全是瓶瓶罐罐,立刻叫人來收走去查都是些什麼東西。
越往上走,他們越心驚,仔細看,一些床榻邊還有指甲生生抓出來的痕跡,所有的痕跡似乎都在尖叫吶喊,試圖告訴他們,曾有人在這裡經受過非人折磨。
瞧見這些,再看見幾個皇親國戚的屍體,一行人的臉色已經不見半分憤怒,大家都冷著臉,什麼都不說。
來這種地方的,能是什麼好鳥。
楊慎撿起地上帶血的刀,刀刃生鏽,他仔細看了很久,交給金吾衛:“近些日子,留意京中所有行醫者,若有因刀劍傷高燒者,立刻嚴查。”
“是。”
他們還沒把樓閣上的屋子看完,就有金吾衛跌跌撞撞的跑來,扶著門,臉色煞白如紙,像是瞧見了極為可怕的東西:“大...大人,有發現。”
他們立刻跟著去,下了樓來到了那間敞開的小屋跟前,還沒靠近,腐臭和血腥就撲鼻而來,好幾個金吾衛在一旁吐得站不起來,就連經驗最老道的仵作也坐在泥濘的地上,臉色煞白的不說話。
楊慎臉色沉得可怕,這股腐臭味他太熟悉了。
是屍臭。
他走過去,在看見屋裡情況的瞬間,扶著門框的手猛然用力,幾乎將門框直接捏碎。
滿屋殘肢,像是一個屠宰場,一口大鍋裡全是冷凝的肉湯,地上血泥碎肉沉積,黑的發亮...
“什麼情況?”京兆尹捂著鼻子跟過來看,聲音戛然而止,眼前一黑就摔地上了,他嚇得手腳痠軟,連滾帶爬的往後退,聲音都尖利的變了調子:“查,嚴查,掘地三尺!”
上百號人在樓閣裡仔細搜查,每處牆壁都被砸開了,一條縫隙他們都不放過。
樓閣外,京兆尹滿臉呆滯的坐在石頭上,鼻息間那股散不去的惡臭讓他一陣陣噁心,刑部侍郎和他熟,損了他兩句膽子小,進去瞧了一眼,就被兩個金吾衛架出來了,京兆尹還給人讓了個座。
楊慎扶著樹幹站在旁邊,許久才平復了心緒,他說:“當務之急,是找到被帶走的那些人,找到她們,就能找到動手的人了。”
旁邊的人都不說話,於公,他們迫切地希望破案,於私,卻恨不得動手的人永遠都不要被找到。
這簡直是在替天行道。
傍晚時,又是一場大暴雨落下,林子裡越發找不到任何痕跡了,樓閣裡的屍體被按照武器傷口分開擺放,金吾衛仔細檢查後做了登記。
屋裡點起蠟燭,大家都在忙碌,突然間,狂風吹開窗戶,‘嗚嗚嗚’的風聲像是無數女子在哭,驚得人渾身汗毛都要炸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風吹滅了蠟燭,四周頓時一片黑暗,樓閣裡懸掛的簾子飛舞不停,像是鬼魅在屋裡遊蕩一般。
“鬼!”有人大叫出聲,一時間好些人都慌了一下。
楊慎立刻大喊:“不要亂動。”
他摸出火摺子點起蠟燭,勉強照亮一小塊地方,周圍幾人驚恐的神色在燭光下清晰無比,他們緊盯著一個角落,楊慎也看過去。
黑黢黢的地方,一個白森森的影子若隱若現,像煙似霧,飄在半空,無形的目光看著他們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