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掏空他們半副身家
他還是擔心激化矛盾會對平叛不利。
一旁的王思嵐頗有些不耐煩，難聽的話一下子湧到嘴邊。
“我和田大人說句真心話。”劉熙突然往旁邊走了兩步，剛好擋在她和田拙中間，面上帶著輕笑，頗為親和：“我也覺得這個時候嚴懲會激化矛盾。”
田拙大為驚喜，立刻就要說話，但被劉熙攔住，她繼續說：“我們搞民政的，目的就是安穩一方，把該收的賦稅順順利利收齊，對朝廷有個交代，保證百姓溫飽，不要讓百姓為人所欺性命受挾，對百姓有個交代，對不對？”
“對。”
“我明白田大人的意思，歷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叛軍仍在作亂，若是我們大開殺戒，必定會被他們加以利用，屆時叛軍得了人心，盤踞平津富庶一地，和朝廷分庭抗禮，這樣的局面是我們都不想看到的。
俗話說牽一髮而動全身，若不能收復平津等地，今年南省賦稅腰斬，你我作為巡視官吏，首當其衝要負重責，你我被陛下斥責還是其次，百姓卻要深陷戰火，我們是做父母官的，怎能坐視不理對不對？”
這番話說的田拙連連點頭，大為感嘆：“知我者，小郡王也。”
王思嵐在後面翻了個白眼，撐著頭，繼續聽她忽悠老頭兒。
劉熙只是淺笑：“先前我想法過激，也覺得田大人說的很有道理，所以溫和處事，給足了他們退路，可是現在的情況看來，我擔心這背後並不簡單吶。”
她語氣一沉，讓田拙一下子緊張起來：“不簡單？下官愚鈍，還請小郡王明言。”
劉熙故作沉思了一陣，煞有其事的讓屋裡小吏都先出去，這才語氣凝重的開口：“田大人可知，在叛軍企圖佔據越州城之前，原先的府衙官吏為了防止叛軍圍城，所以把周圍能收的春耕糧食全都收了起來？”
“知道，下官核查府衙進項冊子時看見過。”
“對啊，既然周圍能收的糧食都被收進了官倉，那糧商的倉房裡，堆得滿滿當當的糧食從何而來？”劉熙丟擲疑問：“那麼多糧食，可不像是秋收後才囤的，若是春耕收穫時就囤下的，那個時候叛軍剛作亂，朝廷用兵，軍需必備，他們囤糧，衙門籌措軍糧就得受阻，囤糧真的只是為了謀利嗎？”
田拙面色微僵，順著她的話深入一想，表情緊繃起來。
劉熙繼續說：“自我們抵達越州，前線就在催促軍糧，衙門數次催促開市，他們置之不理，田大人費盡口舌，他們也不肯讓步，理直氣壯的開具了空倉文書誤導你我，要不是昨晚一場大火，我們都要被矇在鼓裡，如今一個月過去，我軍因糧草不濟，攻勢停滯，叛軍得了喘息之機，田大人，我覺得這不是小問題。”
“他們囤糧不出，阻滯軍需，有意拖延我軍攻勢，幫助叛軍？”田拙越說臉色越黑。
劉熙不置可否，只說：“這些都是你我猜測，但我覺得，有必要請大理寺徹查。”
田拙沒有反對，也沒有再擔心這麼做會不會太過重責，他沉著臉思索良久，說道：“小郡王所言極是。”
“當然。”劉熙話鋒一轉：“如果他們與叛軍並無勾當，一切都只是巧合，我很願意放他們一馬，越州剛剛安定，喊打喊殺鬧得人心惶惶也不好。”
田拙神情複雜的看向她：“小郡王當真願意饒他們一命？”
按照劉熙一直表露出來的意思，他覺得劉熙該痛打落水狗，狠狠料理那群人才對。
“自然，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聽說，先前南省各處衙門行事都要看這些人的臉色，或許這也是他們有膽子與你我叫板的緣由，如今你我來了，就得剎住這股不良之風，否則日後，南省官府，是聽朝廷的，還是聽地方豪強的？”
田拙深以為然，為官多年，要不是來了越州，他還不知道竟然有士紳商賈敢對衙門齜牙咧嘴。
“囤糧謀利，瞞田躲稅，欺瞞官府，強闖府衙，數罪併罰。”田拙列數了一遍他們的罪責，臉色沉的可怕：“抄家也不為過。”
劉熙擺擺手：“在那些視財如命計程車紳豪強看來，抄家和殺了他們也沒什麼兩樣，而且我們也不要幹殺雞取卵的事，說實話，這些人能拼下一份家業，經商手段還是有的，殺了他們，越州的商稅就少了支柱，如今我們既然拿到了能要他們性命的把柄，那為什麼不以此好好限制震懾一番，為長遠計呢？”
田拙目光微顫，看著她，心中難免生出一股寒意：“小郡王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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