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方家姑娘與楊家定了親，新婚之夜，楊姓男子要新婚妻子給好友獻藝助興，方家姑娘拒絕，斥責他們不知羞恥，鬧著要回孃家，拉拽中，衣裳滑落，方家知道訊息趕過來的時候，方家姑娘已經吊死在了屋裡，當時也鬧上了官府，最後楊家賠了錢，此事也就了了，後來，楊家重娶。”
大理正看著他，語氣很冷：“那方家為何非要殺了宋氏男子呢？”
邱大人張了張嘴，這才說：“因為起鬨的就是他。”
“在茶樓誹謗郡王的那幾人，都是當時在楊家鬨鬧的人，他們都起鬨了，為什麼只殺他們倆？”大理正的目光幾乎釘在了邱大人臉上：“楊家不算有錢，當時賠了方家八十兩銀子，全都是宋家掏的，這點是否屬實？”
邱大人放在膝上的拳頭微微捏緊，半晌才說：“屬實。”
“這樁命案，以自盡結案，並且方家也認了，但方家二老卻在一個月內接連過世，只留下一個患有腿疾的兒子，靠著楊家賠付的銀子，經營小買賣。”大理正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他。
邱大人被看得心虛，壓根不敢往他看。
“前幾日，方家子賣了家產，湊了一百三十七兩六錢，請城裡的老賭鬼替自己殺人，今晨，方家子與兇手皆已歸案。”大理正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了。
看他的樣子，這一夜時間，他已經把這樁舊案也查清楚了。
“方家女自盡後，宋家分送了大批銀兩到縣丞府上。”大理正站起來，拿出一份摺子：“下官懷疑水雲鎮縣丞縣尉貪汙瀆職，提請郡王，將二人革職查辦。”
他發難突然，邱大人和縣尉幾乎同時站了起來，“一派胡言。”
“請郡王明鑑。”
其他人也急忙求情。
大理正聲音洪亮，明顯帶了情緒：“宋家人已經全部交代，你們還想狡辯？”
“一面之詞，怎可輕信？”邱大人聲音微微顫抖：“下官行得端，坐得直。”
劉熙抬手，攔住他們的爭執：“這麼說，這些人是屢次犯事，甚至牽扯了人命，但衙門並未做出處置，即便他們冒犯本王，也只是言語呵斥了結，而且這樁兩傢俬仇，還差點讓本王背上了濫殺的罪名？”
她的話讓邱大人和縣尉臉色劇變，邱大人急忙上前請罪：“郡王恕罪，南省風氣向來如此，又是些年輕人，不知輕重...”
“邱大人。”大理正打斷他：“二十幾歲已經成家立業的男子，再拿不知輕重當藉口，本官只能懷疑對方是個智力殘缺的蠢貨，若真如此，父母未盡監護之責，當重罰。”
他走到劉熙身邊，背在身後的拳頭攥得很緊：“身為朝廷命官，對上官受辱坐視不理，此一罪，有心包庇縱容嫌犯，此二罪，份內職責有誤判缺漏，此三罪。”
他每說一句，堂中其他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再次朝著劉熙拱手見禮：“下官提請，立刻將二人革職查辦。”
這下，其他跟著求情的人不吭聲了。
三條罪，是不是真的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也清楚，大理正能一條條列出來，那就是人家已經有證據了。
“準。”劉熙輕輕叩響桌面，隨她而來的兵卒立刻出現在門口，“在大理寺巡查徹查之前，水雲鎮由本王直接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