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平南郡主
她一路都沒有掙扎，更沒有說話，突然開口，一旁的鄧旭驚得心裡一抖，飛快看了眼明帝的臉色。
他坐在龍椅上，沉著臉，目光盯著李厭，似乎要透過她的臉去看一個記憶裡幾乎模糊的影子，但他實在無法在李厭身上找到一絲那人的影子。
“朕沒想到，你能活著長大。”明帝的語氣意味不明，沉沉的，壓著怒氣。
當年孩子被送進去，皇后安排了一個嬤嬤照顧，他知道。
這些年，皇后暗地裡保證她溫飽，他也知道。
就連當初皇后特意建議讓宮人到掖庭養病，也是為了方便醫治李厭，他都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心裡扎著一根刺。
李厭看著他，完全沒察覺到他的怒火一樣平靜：“那我是不是應該回答，謝謝你不殺我。”
“你不謝謝你的母親嗎？”明帝神色很冷：“若她不在暗中照顧你，你長不大的。”
李厭神色未變，說道：“我想當面謝她。”
“好啊。”明帝答應了：“那我們耐心等等，看她會不會來。”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輕叩，目光看向殿外，緊緊盯著千秋殿的方向。
他不希望皇后出現，可是漫長的等待讓他如坐針氈，等到最後，他甚至希望她能來。
哪怕她為了李厭和自己爭執，最少能證明她相信自己不會動她和榮王。
千秋殿裡。
皇后枯坐在椅子上，擔憂如同烈火，一絲絲熬幹她的心力。
時辰過得極慢，日頭偏西，餘光灑進殿裡，腳步聲停在她不遠處。
皇后看過去，對上明帝帶著冷意的眼睛，她微微坐直了一些，卻沒有站起來，目光一寸都不曾從明帝臉上偏移。
相顧無言，兩人臉上都是難掩的疲憊與疏離。
“為什麼不過去？”明帝問：“你不怕朕殺了她嗎？”
皇后眼圈泛了紅意，強壓著情緒開口：“怕，但生死都是陛下的決定，妾不干涉朝政。”
她一聲陛下，讓明帝頓覺自己和她相隔千里。
明帝深吸了一口氣，氣息裡全是輕顫，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在他心裡翻江倒海般攪動，他咬著牙把翻騰的情緒壓了又壓，這才問：“是不干涉朝政，還是害怕朕遷怒榮王。”
提及李長恭，皇后的神色越發疲憊，“陛下若確實不喜長恭，就除掉他吧，也不必日復一日的介懷。”
“你讓朕殺自己的兒子？”明帝滿臉不可置信：“就為了保住他的孩子，你放棄朕的孩子？”
皇后勃然大怒：“那你要怎樣？”她大吼出來，鬢邊步搖震得噼裡啪啦，“你想讓我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