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瘦了,隔著衣裳都能摸到身上的骨頭。
皇后心疼得渾身顫抖,卻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
“沒有。”她哭聲哽咽,卻盡力讓自己的話能夠被聽清楚:“陛下與我,是恩愛夫妻。”
李厭沒說話,只同樣抱住她。
鄧旭忙說:“就辛苦娘娘了,奴婢先回去覆命。”
李厭回頭看著,確認鄧旭走了,她立馬用力抱緊皇后,聲音沙啞委屈,哭著喊:“娘。”
“哎。”皇后輕輕應了一聲,洶湧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
她們在哭,殿裡其他人也在哭,鄧旭走出很遠還能聽見哭聲。
回到立政殿,明帝正埋在一堆奏摺裡,手中的硃筆一刻不停,摺子批了一本又一本。
這裡頭許多摺子都無需他親自過目,可他偏偏讓人送來,只想讓堆積如山的政事麻痺自己。
鄧旭還沒說話,明帝就知道他回來了,故作隨意地問:“人送過去了?”
“回陛下,已經送去千秋殿了。”鄧旭垂著眼,不用他問就繼續說:“皇后娘娘喜極而泣。”
明帝手裡的筆稍稍一頓,什麼也沒說便繼續批閱奏摺。
很快到了祭天的日子。
御駕出宮,禁軍開路,天子近衛護衛左右,沿街都已被京城守衛軍阻隔,百姓在人牆後擠得水洩不通,目光從御駕鳳駕上仔細看過。
李厭的車駕緊跟著皇后,簾子低垂,誰也看不清裡頭,車邊禁軍宮人護的裡三層外三層,誰也別想靠近一步。
到了太廟,禮部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明帝和皇后並肩而立,李厭跟在他們身後,敬香叩拜,一切都按規矩走。
大臣們全都是第一次見到她,肅穆的儀式中,總有人找機會打量。
“你看她像誰?”戶部尚書的聲音很小。
旁邊的兵部尚書嘴角一撇,同樣小聲回答:“反正不像紀王。”
聞言,戶部尚書笑了一下,很淺很快,像是從未有過那個表情。
繁瑣的步驟走完,李厭沒有半分差錯。
她轉身看著百官,目光不急不緩地先全場掃視了一圈,然後才道:“陛下與我父王兄弟情深,因我父王病逝,傷懷多年,最恨旁人借我父王之名生事,損我父王英名,多年來,屢禁不止,但總有人誹謗構陷,企圖陷陛下於不義,妄以此動搖國本,使天下不得安寧。
父王病逝,陛下將我護於深宮,不願我沾染半分汙糟,但,今聞南省有賊,聲稱乃父王血脈,扯旗造反,愚弄百姓,自立為帝,竟要與朝廷對立不休,孰不可忍,我父磊落,怎會容血脈流落在外?宮女所懷,更是可恨,未入彤史,竟企圖攀誣皇室,壞我父王身後名。”
她字字鏗鏘,每一個字的語氣都拿捏到位,渾然天成的氣勢,完全就是從骨血裡透出來的。
“今日,我必要當著天地祖宗的面,嚴正天下以訛傳訛之輩,逆賊就是逆賊,若再壞我父王英名,我與爾等,誓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