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明顯的天生異象她都不信，卻又能及時利用鬼神之說威懾人心，這一點，王思嵐幾人實在佩服。
她們各自去忙了，屋裡安靜下來，劉熙抱著湯婆子取暖，那一場雨雖然來得快去得快，但沒了狐裘保暖，水邊的風還是吹得她渾身發冷。
“姑娘。”紅英也湊了過來：“真是老天示警啊？”
劉熙‘撲哧’笑了一聲，湊過去和她小聲說：“傻丫頭，哪有什麼老天示警，那是我花八百兩銀子算的時辰和地點，不得不說，常海找的那老頭有點本事，又說風又說雨的，我還當他忽悠我呢。”
“啊？那王大人她們...”
劉熙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笑了笑：“她們都信了，其他人才會相信。”
紅英恍然大悟，卻又多了些看破小把戲的失落：“我還以為是真的呢。”
“事在人為，人定勝天，就算沒有風雨輔助，我也有辦法把老天不容的罪名扣叛軍頭上。”劉熙得意洋洋：“指望誰，都不如自己做好準備來得靠譜。”
紅英豎起大拇指：“姑娘越來越厲害了。”
湘水盟誓的話很快就傳出去了。
共飲湘水者，若有亂國之心，上天不容。
公祭時的天色劇變也在口口相傳中越來越邪乎，但流言的意思卻非常明確，叛軍不滅，老天不許亡魂往生，這是天罰。
訊息在平津傳開，即便叛軍再三禁止談論天罰的事，私底下的流言卻越來越盛，人心動搖，伴著南省駐軍的攻勢，叛軍節節敗退。
眼見叛軍再無力反抗，那些原本還拖拖拉拉計程車紳也不再猶豫，十分配合衙門徵繳稅款，貴平的賦稅如數入賬後，又一批銀子運往京城。
城樓上，瞧著押運稅銀的車隊離開，劉熙臉上卻不見分毫輕鬆。
“按照現在的攻勢，平津撐不了多久。”劉熙突然問王思嵐：“糧食籌措有問題嗎？”
王思嵐嘆了一聲：“有，雖然那些糧商配合，但存糧也僅僅只夠越州貴平的百姓自給自足，根本不可能籌措十萬石出來。”
“無妨，能自給自足就好，最少不用費心思去想怎麼讓百姓吃飽肚子了，我原本也沒想過在越州貴平籌措這筆銀子和糧食。”劉熙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南省與京城相隔甚遠，訊息傳遞太慢，我們要早做準備才行。”
說話間，藺舒月和杜尋雁一塊來了，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對勁。
“天生異象的事，在民間的傳言有了變動，湖澤那邊來文，說天生異象的事已經傳過去了，但那邊的百姓說，永徽郡王賢明，得上天讚許，天雷為其示警，寓意郡王將來必登臨大寶，還說有人說，星象指示，帝星黯淡，示意新君將出。
叛軍那邊則聲稱上天降罰是因為牝雞司晨，祭告上天這樣的事由一個女子主持，上天不滿，故此雷電直指南省，責問他們七尺兒郎卻不作為，認為上天對叛軍恨鐵不成鋼，鼓動百姓順應天命，這個說法也有不少人相信。”杜尋雁語氣微沉：“這兩種說法對你都不利。”
劉熙反應平平：“輿論造勢，難免會有反噬的時候，沒什麼稀奇，叛軍那邊隨便他們怎麼說，倒是湖澤那邊的流言有點意思，能查出來流言從哪傳起來的嗎？”
“湖澤那邊查過，抓不住源頭，我事先已發文給湖澤多地，和他們說了天生異象的具體經過，所以在流言起來後，他們及時做了解釋，雖然湖澤等地的流言被壓住了，但他們也不確定這些話會不會傳去京城。”杜尋雁神色隱隱擔憂：“陛下疑心重，若因此懷疑你居心不良就麻煩了。”
劉熙垂眸想了許久才說：“也就是說，有人想利用謠言扳掉我，我在南省這麼久對方都沒動手，如今刀鋒直指平津，他們選擇動手，是擔心我對平津不利？”
藺舒月立馬說：“大概是了，也不知誰傳出去的訊息，說陛下要求南省加徵百萬稅銀，這兩日來問的人不少。”
“提十萬石糧食的事了嗎？”王思嵐想確認這件事。
藺舒月搖頭：“沒有。”
“真夠歹毒的。”王思嵐罵了一句：“同樣是百萬稅銀，和十萬石糧食一起提，那訊息就是從京中傳過來的，單提百萬稅銀，訊息是人家悄悄和劉熙還有田大人說的，這不就是想讓我們先內訌猜忌嘛，但凡我們輕信了，內部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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