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穆淮英還慶幸顧大夫是個心軟的濫好人,現在卻反感顧大夫的心軟,什麼人都收養,以後是不是還要來一窩小乞丐?
他小聲的說道:“顧叔,咱們家已經很艱難了,若是顧叔可憐這個孩子,看見了就給他幾個饅頭?怎麼帶到家裡來?”
又覺得自已這樣說顯得很薄情,又說道:“我只是心疼顧叔賺錢辛苦。”
顧信頓時放下筷子,一臉無措,也不敢動桌上的飯菜了。
顧陌朝他碗裡夾了一塊肉,平常他們也不是經常吃肉,今天還是因為顧信第一次在這個家吃飯,她特意買的。
“他力氣大,會搬東西,會在醫館裡幫忙,是透過自已的勞動獲取報酬,又不是在咱們家白吃白住。”
穆淮英頓時覺得顧陌是在暗諷他沒用,心裡更是憋了一口氣。
遲早他要考個狀元回來,讓這個女人後悔今日的尖酸刻薄!
吃了飯,穆淮英就悶不吭聲去寫了張紙過來,遞給顧信,冷冰冰的說道:
“這是賣身契,簽了。”
顧信沉默的要去按手印,顧陌抓住他的手,他小心翼翼的說道:“嬢嬢,我願意籤的。”
這聲嬢嬢出來,顧陌手都顫了顫,讓原身這具身體瞬間回憶起顧信臨死前的那聲嬢嬢。
顧陌將賣身契拿過去,撕了。
“你是醫館的學徒,不是來賣身的,用不著籤。”
就算顧信吃顧家的住顧家的,也是她和顧大夫賺錢在養,穆淮英有什麼資格讓人家籤賣身契?
穆淮英目光沉沉的看著顧陌,“為什麼不讓他簽了?”
當初顧陌對他就那麼苛刻,他母親都要死了,還要逼他籤賣身契,憑什麼顧信可以不籤?
顧陌神色也冷冷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救了我,我樂意養他。”
穆淮英半晌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也沒有挪開,依舊盯著顧陌。
不可否認,他是惱恨的,惱恨顧陌對別人比對他好。
“我要讀書!”,他破罐子破摔,“若是你們不願意供我,我會離開顧家。”
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顧陌,想從顧陌臉上看到慌亂。
顧陌仍舊是面無表情,“你娘臨死的時候,我爹答應了你娘會供你讀書,我們顧家人言而有信,自然會讓你讀書,明天我會跟父親提這件事。”
果然,第二天顧陌就跟顧父提了這件事。
如今醫館生意好,手頭也寬裕了,顧父自然點頭了。
穆淮英鬆了一口氣,卻不想顧陌摸摸顧信的頭,說:“爹,讓小信兒也去吧。”
穆淮英愣住,顧信也愣住了。
顧父有些猶豫,這時代讀書人不是那麼好養的,養穆淮英一個,他都覺得有些困難,哪養得起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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