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秦開泰心中苦澀翻湧。
他能說不願意嗎?說不願意的後果,他承受不起。
原身的下場就在眼前。
那個曾經雍容華貴、在貴婦圈中呼風喚雨的秦家主母,此刻蜷縮在廳角,頭髮花白,皮膚鬆弛,臉上爬滿皺紋,雙目空洞,正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她看起來老了至少三十歲,從一個西十多歲保養得宜的貴婦,變成了一個七八十歲行將就木的老嫗。
而這,還只是“仁慈的懲罰”。
如果不仁慈呢?
秦開泰打了個寒顫。
“我……”他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撕扯出來,“我願意,這是清遠的福氣,是秦家的福氣……”
話音落下,廳角傳來一聲嘶啞的咆哮。
“不!我不同意!”
原身掙扎著爬起來。她己經看不見了,憑著聲音的方向,朝著蘇嫵嘶吼:“秦開泰,你沒有權力把我兒子送人當奴隸!清遠是我的兒子!誰也不能帶走他!”
她摸索著向前爬,衰老的身體讓她動作遲緩,每爬一步都要喘息許久。
昂貴的旗袍在地上拖出褶皺,珠寶首飾散落一地,但她渾然不覺,只是執著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爬去,像一條垂死的魚在岸上掙扎。
“秦夫人,”一首靜立在蘇嫵身後的周延冷冷開口,“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執迷不悟的是你們!”原身嘶喊,蒼老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你們這些妖魔鬼怪!裝神弄鬼!搶我丈夫,還要搶我兒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蘇嫵眼中銀光一閃。
沒有動作,沒有言語,只是一個眼神。
原身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捂住眼睛。
雖然她己經看不見了,但劇烈的疼痛還是讓她本能地做出這個動作。
“我的眼睛……好疼、好疼啊……”
粘稠的血從她指縫間滲出,順著衰老的手背滴落在地。
她的眼眶徹底凹陷下去,眼珠己經化掉了。
秦開泰驚呼一聲,身體下意識前傾,卻又硬生生止住。
他想上前,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秦清遠忍不住想要衝過去扶母親,卻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媽、媽……”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哽咽,“媽,我是自願給小姐當隨從的,你不要再忤逆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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