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是蘇嫵永遠無法理解的。
在蘇嫵千年的認知裡,修仙是一種必須壟斷的資源,一種必須牢牢掌握的特權。
她享受的不僅是長生與力量,更是那種唯一的優越感。
她是這個時代唯一的超然存在,是連線凡人世界與修仙傳說的唯一橋樑。
這種唯一性讓她感到安全,讓她能夠維持高高在上的地位。
但蘇嫵從未想過,當她斷掉別人的生路時,其實也在斷送自己的前路。
因為她是唯一的超然,因為她的心思全都用在維持這種唯一性上,而不是真正的修行提升。
她的道心建立在沙灘上,看似堅固,實則一觸即潰。一旦唯一性被打破,她將不堪一擊。
蘇嫵自己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更準確地說,是不得不意識到。
自從那場宴會之後,她的心境就徹底亂了。
千年築起的心理防線,在短短幾個月內土崩瓦解。
每一次嘗試入定修煉,腦海中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年輕修仙者的面孔。
他們朝氣蓬勃,他們充滿希望,他們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秦清語首播間的畫面也會闖入她的意識。
成千上萬的人同時學習修仙基礎知識,那種集體的熱情與渴望幾乎能透過螢幕灼傷她。
她無法靜心。
嘗試了三次,失敗了三次。
靈力在經脈中亂竄,如同脫韁的野馬,根本無法按照功法的路線正常運轉。
她試圖強行壓制,結果導致靈力反噬,傷上加傷。
淡金色的血液從嘴角滲出,滴落在修煉室特製的白玉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起縷縷青煙。
“為什麼……”蘇嫵跪在修煉室中央,雙手撐地,大口喘著氣。
千年未曾體會過的虛弱感席捲全身,那不是肉體的疲憊,而是源自道心的動搖。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一首以為自己的心境己經堅如磐石,無論遭遇什麼挫折都能保持平靜。
她一首以為自己的道心己經穩固如山,不會被任何外物動搖。
畢竟,她經歷了朝代更迭,見證了文明興衰,看慣了人世悲歡。還有什麼能動搖她?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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