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的右腿膝蓋處腫得像一個饅頭,褲腿被撐得幾乎要裂開,皮膚下面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
“手機……”劉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手機……”
周明宇拼命地伸手去夠掉在牆角的那部手機。
他的手指在地上扒拉著碎石子,指甲縫裡全是灰,胳膊伸到極限才勉強勾到了手機邊緣。
他把手機拖過來,螢幕己經碎成了蛛網狀,勉強還能亮。
“打……打120……”劉凱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快……”
周明宇哆嗦著撥出了急救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光明路……後巷……有人受傷……腿斷了……”
接線員問他是誰、發生了什麼,他卡殼了好幾秒,最終含混地說了一句“我們被人打了”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兩個人在黑暗裡沉默了很久。
救護車還有一段時間才能來,這條巷子偏僻,半夜根本沒什麼人經過。
他們就那樣癱在碎石地面上,聽著彼此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心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是那兩個女人。
一定是那兩個女人。
周明宇咬著牙,拳頭攥得骨節咯咯作響。
他知道顧陌說得對,他們說不清楚。
兩個大男人,深夜尾隨兩個女生到沒有監控的暗巷裡,然後被打斷了腿。
說出去誰信?警察會信嗎?就算警察信了,查下去,他們尾隨跟蹤的事就要曝光,到時候不僅白捱了這頓打,還要背上新的案底。
“凱哥……”周明宇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人聲,“我們就……就這麼算了?”
劉凱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巷口那一小片昏黃的燈光,瞳孔裡映出來的全是陰毒的冷光。
救護車鳴著笛停在巷口的時候,兩個人才被抬上了擔架。
急救醫生檢查了他們的傷勢,臉色變了又變,低聲對旁邊的護士說了一句:“兩個都是膝關節粉碎性骨折,這很難治啊。”
手術做了將近六個小時。
兩人醒來,就被醫生告知:“傷得太重了,膝關節周圍的骨骼和軟組織損傷非常嚴重,我們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恢復不到從前了,以後走路沒問題,但跑跳、負重、長時間行走都不行,天氣變化的時候會有持續的疼痛,基本算是……留下了終身殘疾。”
兩人臉色扭曲。
“凱哥,”周明宇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們不能這麼算了。”
劉凱睜開眼睛,眼珠里布滿了血絲,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虛弱但帶著強烈的恨意:“……你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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