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你說得對,他確實不是來求複合的,他是沒地方去了才回來的。”
“人總得給自己找個臺階下。”顧陌說,“周明宇被抓了,西格瑪那套玩不轉了,他在那個圈子裡丟了面子,就想回來找你找回場子,你鬆口了,他就贏了。”
塗佳佳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但是他剛才跪在那兒的時候,我真的有一瞬間想答應他,就是……被那麼多人看著,他跪在那兒哭,我站在這兒,所有人都在看我……”
“道德綁架嘛。”顧陌的語氣很平淡,“下跪是成本最低的綁架方式,一跪下去,所有的壓力就轉移到你身上了,你不答應就是你冷血、你無情、你不念舊情,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塗佳佳抱著抱枕:“這種人怎麼這麼噁心?”
“噁心歸噁心,但他用這套招數也不是沒有成功過,你跟他在一起之前,他是不是也這麼追你的?”
塗佳佳想了想,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好像是。”
“你看,同樣的方法,追你的時候叫浪漫,複合的時候叫深情,他不覺得有問題,因為這兩次他的目的都是把你弄到手,至於你的感受,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裡。”
顧陌站起來,從冰箱裡拿出一盒草莓,擰開水龍頭衝了衝。
兩人把草莓分了吃,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
但這件事情並沒有因為陳碩的離開而徹底結束。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
塗佳佳明顯變得警覺了不少。上下班的時候她會特意讓顧陌等她一起走,走在路上每隔幾秒就要回頭看一眼,晚上睡覺之前還要檢查一遍門鎖有沒有反鎖。
“我怕他來堵我。”
塗佳佳坐在餐桌前,手裡轉著一支圓珠筆,“他那個人我瞭解,面子上過不去的事情,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顧陌想了想,點了點頭:“穩妥起見,搬家吧。”
“搬家?”
“這個地址陳碩知道了,換個地方住,讓那些爛事徹底翻篇。”
塗佳佳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力點頭:“搬。”
她們用了三天時間,在城東找了一套小兩居的公寓,地段偏了一些,但勝在安靜、安保嚴格,進出都要刷卡。
房東是個退休的老太太,話不多,籤合同的時候只問了一句你們是做什麼工作的,聽說是普通上班族,點了點頭就把鑰匙交了。
搬家那天下了點小雨,兩人叫了一輛貨拉拉,把東西從城西搬到了城東。
新家比原來的出租屋小了一些,但收拾出來之後倒也溫馨。
塗佳佳把自己那盆綠蘿擺在窗臺上,又掛了一串暖色的小燈串在客廳牆邊,窩在沙發里長舒了一口氣。
“感覺像重新活了一次。”她說。
顧陌把最後一箱書碼進書櫃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接下來就是好好過日子了。”
日子確實一天天平靜下來了。
陳碩沒有再出現過。他大概也知道,繼續糾纏下去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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