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判呢，別高興太早。”顧陌把帆布包的揹帶往上提了提，“不過這回他們跑不了。組織煽動網路暴力、教唆違法行為、侵犯個人資訊，再加上前面那樁故意傷害案的前科，數罪併罰，至少三年起步。”
“三年？”塗佳佳眼睛一亮，“那他們出來的時候，腿好了也跑不快了吧？”
顧陌彎了彎嘴角：“差不離。”
一週後，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周明宇、劉凱一案進行了一審公開審理。
庭審當天，法院門口圍著不少記者和自媒體。
各大平臺的法制頻道都派了人來，長槍短炮架了一排。
因為此案被選為今年淨網專項行動的重點典型案例，庭審過程全程錄影，後續將作為警示教育素材在法治欄目播出。
法庭裡旁聽席坐了七八成。
顧陌和塗佳佳坐在後排，塗佳佳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攥著顧陌的袖口不撒手。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被告人周明宇，男，二十七歲，無業，被告人劉凱，男，二十六歲，個體工商戶，經依法審查查明，被告人周明宇、劉凱於XXXX年X月至X月期間，在多個網路平臺釋出大量煽動性別對立、教唆違法行為的影片內容，其中涉及具體誹謗兩名受害人顧陌、塗佳佳的言論共計三十餘條，累計播放量超過兩千萬次，造成嚴重後果。被告人還非法獲取並公開兩名受害人的個人資訊，包括身份證號碼、工作單位、住址等，導致受害人多次遭受線下騷擾和精神損害。”
公訴人頓了一下，翻了一頁卷宗，繼續念道。
“此外，被告人周明宇、劉凱曾於XXXX年X月因故意傷害罪被行政拘留兩個月，屬有前科人員，在取保候審期間，被告人未有任何悔改表現，反而繼續利用網路平臺散佈不實資訊，煽動粉絲對受害人進行攻擊，造成惡劣社會影響，公訴機關認為，二被告人的行為己觸犯刑法第二百西十六條、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第二百九十三條之規定，涉嫌誹謗罪、侵犯公民個人資訊罪、尋釁滋事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
周明宇和劉凱坐在被告席上，兩個人的腿都還沒好利索，走路要靠柺杖，坐姿也有些彆扭。
周明宇的頭髮剃得很短，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凹陷，嘴唇乾裂起皮。
劉凱的狀態更差，他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地抖腿，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又像是在躲避什麼人的目光。
當公訴人唸到非法獲取並公開兩名受害人的個人資訊時，劉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朝旁聽席後排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顧陌的目光。
顧陌坐在那裡，表情平靜。
劉凱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被告人請面向法庭。”
劉凱縮了一下脖子，慢慢轉了回去。
輪到辯護人發言的時候，兩個被告人的律師都在爭取輕判。
周明宇的律師說他法律意識淡薄、沒有主觀惡意。
劉凱的律師說他受網路環境影響誤入歧途、認罪態度良好。
兩個人翻來覆去說的都是同一套說辭：他們只是一時糊塗，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希望能獲得從輕處理。
公訴人當場反駁。
“被告人周明宇在兩個月前因故意傷害罪被行政拘留，出獄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在網路上公開侮辱誹謗受害人、教唆粉絲對受害人進行線下騷擾，這樣的行為，說明被告人根本沒有法律意識淡薄的問題，而是明知故犯、藐視法律，至於被告人劉凱所說的受網路環境影響誤入歧途，本案中，二被告人本身就是網路環境的製造者和推手，不存在被他人誤導的情形。”
法官聽完了控辯雙方的陳述，又核對了卷宗裡的全部證據，包括顧陌提交的那份補充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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