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陌就帶著她們動手搭建窩棚。
崖頂上沒有現成的木材,她帶著藤和葦下了那道緩坡,到崖底的灌木林裡去砍伐粗壯的枝條和細長的樹幹。
藤和葦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手腳,動作生疏又謹慎,像是怕做錯了什麼會被斥責。
顧陌沒有訓斥她們,只是站在旁邊示範了幾次。
藤和葦很快就上手了。
她們雖然是雌性,但在白鹿部落的時候也幹過不少粗活,骨子裡並不嬌氣,只是被獸潮和逃亡耗掉了大半的膽氣,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新找回手底的準頭。
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們己經能配合著把削好的木料搬回崖頂,按照顧陌劃出來的位置開始搭棚屋的骨架。
雀負責帶那個五六歲的雄性幼崽柴在崖頂邊緣設陷阱,用細藤和削尖的竹籤編成那種連環套索,埋進草叢裡,用薄薄的腐殖土蓋上。
柴不說話,但手腳很麻利,雀把步驟教了一遍他就記住了,而且他自己琢磨著把套索的扣環多繞了一圈,讓觸發機關的時候收得更緊。
雀看了他一眼,難得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讚許。
柳帶著她兩歲的女兒在崖頂背風處壘了一個簡易的石頭灶臺,灶臺不大,但架得住一口石鍋。
她從那堆廢墟里翻出來的那隻半裂的石鍋原本是白鹿部落燒水用的,底部有一道裂紋,她用溼泥糊了一圈,晾乾之後居然不漏水,能把溪水燒沸。
顧陌在第一天夜裡沒有閤眼。
她坐在崖頂邊緣那棵老樹下面,背靠著粗糙的樹皮,目光落在緩坡下面的那一片黑暗中,耳朵捕捉著荒原上每一絲異樣的動靜。
她不能指望這座臨時搭建的高地能擋住所有威脅,狼群、路過的獸人……
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也需要更多人。
之後的每天顧陌都會去巡視崖頂邊緣、檢查陷阱、加固窩棚的綁繩、磨刀石斧的刃口、把所有可能用到的物資分類碼放整齊。
第西天早上顧陌安排好了當天的活計之後,獨自下了高地。
她沿著荒原邊緣往東南方向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在一條幹涸的河床附近發現了一片野生的蓖麻叢和幾株長勢不錯的劍麻。
她把蓖麻籽摘了一袋,又割了十幾根劍麻的葉片,用藤條捆成兩捆背在肩上往回走。
那些東西拿回崖頂之後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教雀她們剝麻皮、浸水、捶打、晾曬、捻線。
劍麻纖維粗韌,捻出來的線比獸皮條結實得多,可以用來縫補獸皮裙,也可以編成漁網形狀的兜袋裝運東西。
雀學得最快。
她的手雖然因為常年握藥鋤而有些細瘦,但靈巧得很,捻線的時候手指翻飛,麻線在她指間穿梭的速度比顧陌預想的快了近一倍。
藤和葦看著雀捻得快,也跟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雖然一開始捻出來的線粗細不勻、鬆緊不一,但半下午之後己經漸漸有了樣子。
柳坐在灶臺旁邊一邊看顧幼崽一邊剝蓖麻籽,把那些油亮的褐色籽粒一顆一顆裝進一個幹葫蘆裡,留著以後榨油用。
柴獨自蹲在崖頂邊緣的一叢矮灌木後面,用一根細長的骨針和一小段獸皮條在修補雀昨天在設陷阱時被石頭劃破的食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