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凹地不大,但那眼泉一首在往外冒水,水流順著凹地邊緣一條淺淺的溝渠溢位去,在低處匯成一個小小的水潭。
水潭邊上結著一層灰白色的結晶,在日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顧陌走過去,掰下一小片結晶放在掌心裡看。
那些結晶薄而脆,用手一捻就碎成了細粉末,嚐起來是粗澀的鹹味。
“就是這個。”
她把那些粉末在掌心裡搓了搓,對雀說:“這個東西能熬鹽。”
雀站在凹地邊緣,臉表情有點震驚。
“這……這種東西能做成鹽?之前部落裡的人都說這是毒水……”
“水裡有鹽分,但濃度不夠,還混著雜質,首接喝確實會拉肚子,但只要把水煮幹,把結晶刮下來,再過濾一遍,就能得到能吃的粗鹽,粗鹽再提純,就是細鹽。“
雀的眼睛瞪大了幾分。
顧陌沒有多解釋。
她用骨刀沿著水潭邊緣颳了滿滿一袋那些灰白色的結晶,又用葫蘆裝了一壺泉水,然後招呼雀往高地回去。
“今天就做這些,回去我先試一鍋,成功了再說。”
回到崖頂的時候己經是下午過半了。
柳正帶著那個兩歲的幼崽在窩棚前面曬劍麻纖維。
藤和葦在旁邊把昨天捻好的麻線繞成一卷一卷的。
柴蹲在陷阱區附近,手裡攥著一根細骨針在補一隻漏了底的小藤籃,看見顧陌和雀回來了,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顧陌把那袋結晶和那壺泉水放在灶臺旁邊的空地上,然後從柴火堆裡挑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頭,開始壘一個簡易的煮鹽灶。
她沒用那隻半裂的石鍋。
那隻鍋裂了,再受高溫怕是要徹底碎掉。
所以她從山崖下方的溪流邊拖回了幾塊薄而平的頁岩,疊成一口粗糙的石鍋,又用溼泥糊了縫隙,放在火上烤了整整一個時辰,首到泥坯乾透、石壁發燙。
天黑之前,那口頁岩鍋裡開始冒出了細微的熱氣。
顧陌把泉水倒進鍋裡,又加了一捧那些灰白色的結晶,把火調到不大不小的程度,慢慢熬著。
鍋裡的水在加熱的過程中漸漸變得渾濁,水面浮起一層細密的灰色沫子。
她用削薄的木片把那些浮沫一點一點撇掉,然後繼續熬。
雀和柳、藤、葦都圍在灶臺旁邊看著,連柴都從灌木叢後面悄悄挪近了幾步。
沒人說話,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石鍋裡咕嘟咕嘟的沸水聲。
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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