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層,也是最靠近崖頂的那段,是三排交錯的尖木樁,半人高,間距狹窄到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任何硬闖的人都會被逼著減速。
雀帶著藥草組熬了滿滿三大鍋止血消炎的藥膏,分裝進十幾個幹葫蘆裡,掛在灶臺旁邊的架子上備用。
柳把採集組所有的乾糧都集中起來,按人頭分成七天的定量,每人每天只分一把乾果和一塊肉乾,確保在戰鬥期間不會因為餓肚子而脫力。
苔帶著編織組連夜趕製了十幾條投石索,用劍麻線編得又密又韌,彈兜裡能兜住拳頭大的石塊。
最小的那個兩歲幼崽被柳安置在窩棚最深處的乾草堆上,用厚厚的麻布和獸皮裹得嚴嚴實實。
柴主動要求守在內圈的窩棚入口,他說自己個子小,窩棚的縫隙裡鑽得進去,能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從側面繞出去檢視外面的動靜。
顧陌沒有阻止他,叮囑他說:“看到什麼都別出聲,回來告訴我,別自己動手。”
柴點了下頭。
第七天黃昏,緩坡盡頭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顧陌站在崖頂邊緣最高的那棵老樹下面,藉著樹冠的遮擋往下看。
她數了數,大約三十個。
還在她預算的範圍內。
雀站在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坡底,呼吸沉而穩。
她手裡握著那根她己經磨得光滑的木棍,棍尖削得比從前更尖更銳。
“來了。”
顧陌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記住了,不管聽到什麼聲音,按之前說好的來,他們踩到第一層陷阱的時候,你不用動,等他們衝到第二層的時候,你帶人去右側包抄,用投石索打他們的側翼,別讓他們看清你們的位置。”
雀點了下頭,往後退了幾步,隱入窩棚後面的陰影裡。
顧陌又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黑影越靠越近,在暮色中漸漸顯現出清晰的輪廓。
確實穿著和疤臉獸人一樣的深灰色皮甲,腰間掛著刀,有幾個人甚至己經半獸化了部分肢體,從手腕到手肘覆著一層粗硬的獸毛和利爪,顯然是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他們在緩坡根部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地形和方位。
然後領頭的那個抬手往前一揮,隊伍便散開了,呈扇形朝著坡上湧來。
顧陌從樹冠後面退出來,悄無聲息地沿著崖頂邊緣轉移到另一側,在一個堆著柴垛的角落蹲下身,把呼吸放輕放平。
很快,第一聲慘叫傳來。
那是坡底最外圍的淺陷坑被觸發的聲音。
一個人踩塌了覆蓋在坑口的草皮,整個人栽進了齊腰深的坑裡,坑底的竹籤扎穿了他的小腿,後面的隊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節奏。
有人停下來想往坑裡看,有人繼續往前衝,隊伍中段瞬間亂了一瞬。
但領頭的很快重新整了隊形,讓後面的人繞開陷坑繼續推進。
他們繼續往前走,又踩中了第二層,隨後又觸發了連環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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