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抖什麼?”
蒼側過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全是暴怒的紅光。
“你出的主意,讓我的人從斷崖翻上去,結果怎麼樣?翻上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三十個精銳全折在那片碎石灘裡,正面佯攻的人也被人堵在半坡上沒了,就連我親自過去看了一眼,差點也被留在那兒了,白溪,你跟我說,你的主意為什麼總是讓我的人去送死?”
白溪的嘴唇哆嗦著,手裡的麻布又掉了一次。
她低著頭不敢看蒼的眼睛,但眼眶裡的淚水己經迅速蓄滿。
“蒼,我、我沒有想到她會提前知道我們的計劃,我不明白,她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我們的計劃只有你我和那幾個親衛知道……難道是部落裡出了內鬼……”
“內鬼?”蒼冷笑了一聲,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猛地抬起來,一巴掌扇在白溪的側臉上。
白溪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扇得往旁邊歪了兩步,半邊臉頰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蒼,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全是震驚和屈辱。
她從前見過蒼打別人。
他把那些冒犯她的雄性打得肋骨斷裂、腿骨粉碎,拖出去扔在廣場上示眾。
她那時候覺得那種暴烈是愛的證明,是蒼用這片大陸上最原始的方式向她宣誓獨一無二的寵愛。
可現在那巴掌落在她自己臉上的時候,她才明白疼痛是什麼樣的。
疼。
屈辱。
難以置信。
她捂著臉站在那裡,良久才抬起頭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低啞的聲音:“你……打我?”
蒼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裡那股暴躁的怒火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
“給我滾出去!”
白溪身體縮了縮,額角磕破的地方滲出一絲溫熱沿著顴骨往下淌。
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淺淺的紅。
她看著那抹血色,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可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蒼只是一時的怒火,不是真的想要傷害她。
等他消氣了,等他冷靜下來,他會發現她的好處。
她給他帶來了那麼多東西,鹽、布、鼓面、陶器、新武器。
龍巖部落能從一箇中等部落膨脹到如今大陸最強的勢力,背後有她一半的功勞。
蒼只是一時被戰局不順擾亂了判斷,等局面好轉了,他會重新把她捧回掌心裡的。
白溪現在最恨的是顧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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