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死很多。”顧陌把布條打了一個結,“還會讓活著的人慢慢死,她不是在做武器,她是在做瘟疫。”
熒把那塊碎片丟進火堆裡看著它燒成灰燼,低聲說:“我以前覺得她只是搶我的男人、搶我在部落裡的位置,覺得她噁心但不是什麼太壞的人,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小看她了。”
顧陌沒有接話。
她站起身往火堆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熒一眼。“今天之後大陸的局勢會變,自由聯軍打贏了這一仗,蒼的威望會跌到谷底,龍巖的附庸部落會有更多叛逃的,白溪那一套等級和神權的說辭也騙不了人了,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想用毒霧殺掉所有人,包括自己人。”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白溪?”熒問。
顧陌望著南方暗沉的夜空停了一會兒。“等抓到再說。”
與此同時在南方撤回的路上,白溪坐在一輛用兩匹荒原獸拉著的板車上,裹著一張厚毛皮蜷在角落裡。
蒼騎著獸走在隊伍最前面,一次也沒有回頭看她。
白溪把臉埋進毛皮領子裡,額角那個結痂的舊傷在顛簸中隱隱作痛。
她的手指攥著毛皮邊緣,腦子裡還在不停地轉著念頭:顧陌是怎麼知道那些陶罐的事的?她明明做得那麼隱秘,連夜搬運到土丘上的,連蒼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是不是內部出了叛徒?
對,一定是這樣!
否則她不可能失敗的!
白溪的後背一陣發涼。
她閉了閉眼,把那陣寒意壓下去,然後重新睜開眼望著前方蒼的背影。
蒼還是不肯回頭看她。
她看著他的背影,在顛簸的板車上攥緊了拳頭,在心裡用力重複那個念頭:不,她不會輸。
她可是穿越者,是帶著一個文明的所有積澱來到這個世界的。
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只要讓她找到顧陌的破綻,她一定能翻盤。
但白溪沒有等到翻盤的機會。
龍巖的殘部退回到南方主營地之後,附庸部落開始成批成批地脫離。
那些曾經被白溪用鹽和水源鎖住的中小型聚落,在她毒霧計劃曝光之後第一個跳出來公開反水。
他們派出了使者公開宣佈不再向龍巖進貢,不再接受龍巖的管轄。
緊接著連龍巖內部的底層獸人也開始逃跑了。
一夜之間就走了幾十人,趁著夜色摸出營地往北跑,投奔燎原去的、投奔自由聯軍的、還有乾脆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過日子的,都有。
蒼沒有阻止他們,甚至沒有派兵去追。
他只是坐在議事廳的石座上看著那些空出來的棚屋和灶臺,手裡攥著一塊從土丘上帶回來的陶罐碎片。
白溪進來,蒼頭也沒抬只說了一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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