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讓李涯皺眉的是那些跪下來的人。
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跪在秦北望全息投影的正下方，膝蓋磨出了血口子，嘴裡車軲轆一樣念著謝謝秦總謝謝星河。
她懷裡的嬰兒在哭，從昨天斷糧開始就沒吃進去一口東西。
“看見了嗎，這就是人心這玩意兒。”
秦北望的投影轉向李涯，嘴角的弧度帶著資本家骨子裡的優越。
“你跟他們掰扯因果，掰扯死亡稅，掰扯什麼冥界法權。”
“我只用一袋饅頭就能讓他們跪地上喊爸爸。”
蘇陽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混地下三十年見慣了人性裡最髒的部分，但此刻依然覺得胃裡翻湧。
“這幫人十分鐘之前還喊著要撕了你，現在就因為幾張廢紙對秦北望感恩戴德。”
“怪不著他們。”
李涯的回答讓蘇陽愣了一下子。
“餓急眼了還講什麼尊嚴，這是生物本能，賴不到他們腦袋上。”
“那你打算幹看著讓他收買人心？”
李涯沒接話，目光落在那個跪著的女人身上，然後移到她手裡攥得死緊的那沓代金券上。
“代金券是什麼材料做的。”
這問題讓蘇陽的眉頭皺成一團，他搞不懂李涯這會兒糾結材料問題幹什麼。
“纖維紙，化工合成的那種。”
“合成纖維的原料是什麼。”
“植物殘渣加化學制劑。”
“植物殘渣。”
李涯把這四個字又唸了一遍，然後抬手，灰黑色的氣息從掌心湧出去。
廣場上空所有的代金券在同一瞬間停止下落，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那些已經被人抓在手裡的票子也開始掙脫，從指縫裡滑出來，從口袋裡鑽出來，從嘴裡吐出來，像活物一樣朝李涯的方向匯攏。
“植物也是生物，植物的屍體同樣歸我管轄。”
代金券在李涯頭頂聚成一團紙球，三息之內在他手心化成了一把灰燼。
秦北望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砸了五百萬龍幣印刷的代金券，眨眼工夫變成了廢渣。
“你瘋了？那是你們的救命糧！”
人群的怒火再次被點著，剛才還在瘋搶票子的人開始朝李涯扔東西，石頭、樹枝、鞋、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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