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垂下眼瞼,輕輕道:“有些時候,生死對決,不僅僅只靠拳頭。飛劍,法器,毒藥,陣紋,符籙,機關術……修行界是很殘酷的,為了活下來,使用什麼手段也不為過。這就是為什麼南疆有那麼多見不得人的邪修,他們骯髒齷齪,卑劣無恥,卻活得比很多人都好。”
鄧白漪眼神之中有些惘然。
“很多正義之士,自詡高尚,不屑於使用‘旁門左道’,或者是‘陰謀詭計’。”
謝玄衣自嘲一笑,道:“這樣的人,往往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越是託大,越容易遭人算計,你千萬記住,不要成為這樣的蠢人,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以符籙陣紋之術對敵,沒什麼丟人的。”
鄧白漪懵懵懂懂點頭,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丟人,還是丟命?
活下來才是真理!
只不過她不太明白,為什麼謝真要突然對自己說這些。
“待會我要出去一趟,如果順利,便像太安城那樣,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這種情況,便用不上這座大陣。”
謝玄衣停頓一下,道:“但如果不順……我回來的時候,可能會有些狼狽。”
鄧白漪頓時緊張起來。
她死死攥著掌心的主陣符籙。
“九明凰火煉虛大陣,雖然殺力絕倫,但也有缺點……此陣範圍有限,若是被人事先察覺,不入此陣,就算殺力滔天,也無濟於事。”
謝玄衣神情凝重,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要你沉住氣,務必等到獵物入鉤,再起大陣!”
鄧白漪咬緊牙關,問道:“這次的敵人,有這麼強麼?連你也沒有把握?”
這些日子,她已經瞭解大概的修行境界了。
馭氣之後,便是洞天——
原來洞天境的修行者,便是謝真,也需要依靠陣紋才能對付麼?
鄧白漪這句話,讓謝玄衣啞然一笑。
他搖了搖頭,輕輕吐出三字:“……俱往矣。”
鄧白漪從這三字之中,聽出了些許的無奈。
更多的,反而是淡然。
“還記得剛剛跟你說的那些話麼?很多年前,我就是那樣的蠢貨。”
謝玄衣輕聲道:“懂那麼些劍道,便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靠一把飛劍,便不知天高地厚,覺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現在我才知道,我當時錯得有多離譜。”
他輕輕舒展一下筋骨。
不死泉澆築之後的筋骨,迸發出噼裡啪啦如炒豆子般的聲音,金色元氣在大竅之中點燃,黑夜之中如綻星火,無比璀璨。
下一刻。
伴隨著謝玄衣一聲幽幽長嘆,在大竅中沸騰的那些金色元氣陸續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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