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難平
石明起站起身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沓鈔票拍在桌上：“展羽，我也不讓你為難，你把這些錢給嫂子，這樣她總能把夢妍還給我了吧？”
展羽剛壓下的心頭火，被石明起拍在桌上的鈔票又“騰”地點燃。他一把揪住石明起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石明起，你把我們當什麼？把夢妍當什麼？你這是拿錢買我的女兒嗎？”
石明起被他勒得直喘粗氣，卻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我不是買！我是沒辦法！你知道墜機時我離閻王爺有多近？我躺在草地裡，摸著這道疤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烏蘭亞妍呼喊我的樣子。我現在都年過半百了，你讓我怎麼等？”他猛地推開展羽，軍裝下襬掃過桌角，茶杯“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就在兩人扭作一團時，門“砰”地被撞開。
展羽猛地回頭，見韻清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鬢角的碎髮被冷汗浸溼，一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像燃著兩簇火，卻又藏著止不住的顫抖。他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想扶住她：“韻清，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屋裡同夢妍一起歇著嗎？”
韻清一把揮開他的手，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沓被摔得散開的鈔票，又轉向臉色同樣煞白的石明起，聲音帶著被背叛的嘶啞：“展羽，我在門外聽了多久，你知道嗎？從你說夢妍不是我親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像被人攥住了心臟，連氣都喘不上來。”她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著，“我當夢妍是命根子，不是因為她只是我‘生’的，是因為她剛到我面前的時候那麼小，像只小貓，我半夜起來給她換尿布，給她熬羊奶，冬天怕她凍著，把她的腳揣在我懷裡暖著。我她第一次喊我‘媽’的時候，我哭了整整一個下午……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展羽看著韻清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他能編出天衣無縫的謊言，卻沒勇氣面對被謊言擊碎的深情。
石明起此刻也慌了神，他沒想到韻清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骨子裡竟有這麼強的韌勁。他下意識地想去撿桌上的錢，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訥訥地說：“嫂子，我……我剛才急糊塗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太想夢妍了，我這些年……”
“閉嘴！”韻清猛地打斷他，“你現在說想她了？烏蘭亞妍難產的時候你在哪裡？夢妍剛出生就沒了媽，在我懷裡哭的時候你在哪裡？她三歲得肺炎，展羽揹著她在雪地裡跑了十幾里路找車去醫院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她每問一句，就上前一步，石明起竟被她逼得連連後退，“你現在穿著軍裝，當首長了，想起還有個女兒了？晚了！”
展羽拉住激動的韻清，聲音裡帶著懇求：“韻清，你別激動，明起他這些年也不好過，他……”
“他不好過？”韻清冷笑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好過嗎？我抱著別人的女兒，當成自己的命來疼，我怕她受一點委屈，怕她冷，怕她熱，我每天給她織毛衣，織了拆，拆了織，就怕不合身；她上學路上怕黑，我就每天提前半小時起來，在路口等她……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結果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展羽，你騙了我這麼多年，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