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夢妍說話時,聲音細如蚊蚋,幾乎被風聲淹沒。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屋內傳出展子勳說話聲:“真好吃!給我餓壞了……”
“餓了也活該,中午老張家宴席你不好好吃,一齣家門,你就像個文弱書生似的,又像羞答答的小女孩兒,膽子小得很,不餓你才怪呢。以後得讓你出門鍛鍊鍛鍊,一個男孩子都有社交能力,不能總窩在家裡了……”
韻清說話時,一臉無奈。
展夢妍與張信誠對視了一下,都張開口要說什麼,又都低下頭,把話又咽了回去。
張信誠攥了攥書包袋子,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膠著。
展夢妍本該側身讓他過去,說聲“再見”,但身體卻停在原地。
張信誠似乎也沒有立刻邁步的意思,只是站在那束光裡。
“要不……”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更顯得尷尬,像看不見的薄霧一樣瀰漫開來。
張信誠感到臉頰微微發熱,轉移了視線,看向身前的身影。
張信誠則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了身後的門口。
“我的意思是,”展夢妍重新組織語言,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一些,“如果你有時間,家裡沒有急事兒,能不能……簡單說一下那個思路,我難在那裡很久了。”她補充了一句,試圖將請求合理化,“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就幾分鐘。”
張信誠沉默了一下,不是拒絕,更像是同樣在尋找打破僵局的方式。
“可以。”他最終說,身體卻仍停留在門前,彷彿那一步跨出需要一種額外的決定。
張信誠重新翻開習題冊,就著視窗流淌出的光線,指尖劃過一行算式。“這裡,需要建立好一個方程式,頂點座標一定要確立好,平移轉換通常忽略了頂點座標。”
張信誠講得很認真,語速平穩,展夢妍也專注地聽著,不時點頭。然而,一種難以名狀的侷促感始終存在,他們的距離不遠不近,對話內容客觀具體所有的肢體語言,微微僵硬的站姿,避免直接交會的視線,以及過分清晰的,在安靜的門前回響的每一個字——都在無聲地放大著這種微妙的氣氛。
解釋告一段落。展夢妍明白了關鍵點,低聲道謝。
張信誠合上習題冊子,回應了一句“不客氣”。
然後,又是停頓
展夢妍應該讓開通道,張信誠應該禮貌告別。但兩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
展夢妍目光掠過張信誠心握著的習題冊的手,張信誠則看向展夢妍身後的大門。
“那……”張信誠心終於往大門口邁了一小步。
“你……”展夢妍幾乎同時身往大門口退了一小步。
兩人再次停住,這次,展夢妍清晰地看到張信誠的耳廓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淡紅。
最終,是屋內傳染來了展子勳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張信誠你落什麼東西?”腳步聲由遠及近。
“沒,這就走了,”張信誠朝屋內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