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夢妍像是被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幾步跨到他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因激動而微微泛紅。展夢妍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那份驚喜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填滿了剛才的空落感。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著搖搖頭，眼底的光芒比燈光更亮。
“哥，”展夢妍突然伸手，輕輕扯了扯展子勳的衣袖，聲音帶著點撒嬌的雀躍，“你們倆吃了我買的餃子，感覺怎麼樣？考場是不是超常發揮了？高考成績什麼時候出來呀？我好替你們慶祝慶祝。”
張信誠略顯靦腆的躲過展夢妍目光：“夢妍同學給我們買的餃子真的特別香，只是我們辜負夢妍同學的好意，剛才我同展子勳對了一下各科考試卷的答案，數學卷最後那道大題……我步驟全亂了……感覺考得很不理想，沒慶祝的必要了……完了。”
張信誠的聲音啞在喉嚨裡。
展子勳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指節攥得“咔咔”直響。他想起考場上瞥見窗外的玉蘭樹花瓣在風裡打著旋墜落，像極了此刻他心裡亂七八糟的公式和詩句。
夕陽正熔成一片刺目的金紅。張信誠的影子斜斜的拖在展子勳身側，像一道同樣疲憊的傷痕。
“張信誠，我們才是高二的學生，能同高三學生一起參加高考已經很不錯了，你沒看那高三的學長們走出考場時，有人垂直欄杆嘶吼，有人沉默地把准考證折成紙飛機飛向空中，瞧他們的樣子，有的考的也不比我們倆好多少，走！咱們去屋頂。”
展子勳突然扯住張信誠的胳膊，步子踏碎滿地斑駁的樹影。
展夢妍也跟著兩個來到小倉房的屋頂上，屋頂微風習習，很是涼爽。
展子勳盤腿坐在小倉房的屋頂上，從書包裡掏出皺皺巴巴的模擬卷：“看這道題，我上次也錯了——”他直接戳著卷面某處紅叉，“但錯記本記了三遍，下次絕對……唉，可這次高考我還是錯了。”
“這可是高考哇！”張信誠的打斷展子勳的話，像塊石頭砸進水潭。
“所以這回的跟頭是摔夠了本啊！”展子勳突然笑了起來，晚霞把他的眼睛映成金色，“高三那幫人刷題刷到吐血的時候，咱們連題幹都讀不順溜——這不正好給明年騰出地方嗎？”他 撿起 一 塊 石子 拋向 空中 ，石子在 夕陽中 劃出 一道 閃亮 的 弧線，“就當……就當給明年高考預熱！”話音未落，頭頂傳來窸窣響動，展夢妍手裡拿著兩根在水缸裡泡過的黃瓜。
“哥，張信誠。”展夢妍把黃瓜塞進兩人掌心，涼意瞬間刺破黏膩的暑氣，“我媽說了，考砸了就當給明年攢經驗——”她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就像我小學四年級競選籃球隊落選，結果第二年被選上了。”
展子勳又咬了口翠綠的黃瓜，清香在舌尖炸開。他望著展夢妍被晚風吹起的髮絲。忽然想起去年運動會，她作為高一新生在跑道上摔了跤，膝蓋擦破皮，卻笑著爬起來跑完全程，此刻她眼中的光，和那時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