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讓步
石明起看著展夢妍堅定的眼神，那裡面有對養父母的眷戀，有對過往生活的執念，還有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軍人的執拗。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按她說的做。”
“是！”沈從舟再次敬禮，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展夢妍又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展羽夫婦在田埂上的合影，“路上小心。”她的聲音輕了些，眼神里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深藏的柔軟。
沈從舟接過照片，鄭重地放進上衣口袋，再次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門又一次關上，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石明起看著展夢妍的背影，她正望著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夢妍，對不起。”
展夢妍的身體微微一震，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知道，這聲道歉遲到了十多年，可她此刻，只想快點回到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鄉村，回到養父母身邊，那裡才是她真正的家。
重逢的對峙
傍晚的霞光透過軍區招待所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從舟側身引著展羽和韻清快步走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侷促。
剛走到房門口，裡面就傳來韻清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的女兒呢！你們把我女兒帶到哪了！”那聲音裡的慌亂與恐懼，像一把重錘砸在展羽的心上，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媽……”門被輕輕推開，展夢妍紅著眼睛站在門口，聲音哽咽。韻清猛地抬頭，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兒，眼淚瞬間決堤，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將展夢妍緊緊抱在懷裡，“夢妍，我的夢妍，我可算見到你了，嚇死媽媽了……”母女倆緊緊相擁，淚水浸溼了彼此的肩頭。
一旁的展羽黑沉著臉，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石明起，他向前跨出一步，聲音冷得像冰：“怎麼的？石明起當了首長了，就命令你的兵搶我的女兒了？”
石明起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心裡直髮虛，他搓著手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展羽老兄，我……我是來看望你的，怎麼能同你搶女兒呢！來來，咱倆好好聊聊，沈從舟，吩咐廚房備幾個菜，我要同我的老戰友一醉方休！”他說著就想去拉展羽的胳膊，像是要以此掩飾自己的心虛。
展羽卻猛地躲開，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里滿是怒火：“石明起，你有話就說！無論你當多大的官，我展羽可不怕你！你說清楚，為什麼把我女兒扣在你這兒？”
“展羽你別激動，別激動。”石明起連忙擺手，目光掃過一旁相擁的母女，壓低聲音說，“咱倆去別的房間聊聊，讓夢妍與嫂子在這兒聊聊體己話兒。”不等展羽反應，石明起就伸手拉住展羽的手腕，半拉半勸地把他往門外帶，“有什麼話咱們哥倆關起門來說啊。”
展羽被他拽著，腳步踉蹌了一下，卻還是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女兒，最終跟著石明起走出了房間。房門被輕輕帶上，將裡面母女的啜泣與外面兩人的身影隔成了兩個世界。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映著兩人略顯佝僂的背影，一路沉默地走向盡頭的小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