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風裹著糖炒栗子的香氣，在校園裡打了個轉，把新年的期待吹進了每扇窗戶。校園裡處處飄著新年的甜香，而最熱鬧的地方當屬收發室，收發室的木門被推得吱呀響，來自祖國各地高校的明信片像一群彩色的小鳥，撲稜稜落在櫃檯上——哈爾濱的冰雕閃著冷冽的光，三亞的椰林帶著海風的鹹，西安的古城牆印著落日的暖。同學們擠在櫃檯前，指尖撫過陌生的郵戳，眼睛彎成月牙，連最靦腆的姑娘，都對著室友寄來的搞怪熊貓明信片，笑出了梨渦。
展夢妍剛進門，張大爺就從抽屜裡搬出個印著印刷廠logo的紙箱：“夢妍，你哥姐又給你寄‘明信片山’啦！”箱子開啟，油墨香混著京都的桂花香撲面而來——有的印著故宮紅牆下的落雪，有的是頤和園十七孔橋的金光，大多是素淨的空白卡，只有一張夾在最上面，用哥哥子勳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妹，新年要多吃紅燒肉，別總熬夜畫速寫。”
抱著箱子回教室，展夢妍像個撒星星的小天使，給前後桌每人塞了兩三張。王麗麗抱著一摞印著敦煌飛天的卡片，指甲劃過鎏金的衣袂，眼睛亮得像沾了碎鑽：“夢妍你簡直是我的新年錦鯉！我正愁給我姐寄什麼呢，這下好了，連買明信片的錢都能省下來買瓶幹了！對了，你得給王軍和李健豪各留一張頂配的！”
展夢妍的臉“唰”地紅成了明信片上的硃砂梅，指尖捏著一張空白的銀杏葉卡片，指節都泛了白：“咱班男女生平時都不怎麼說話，我主動送，會不會太奇怪啊？”
王麗麗翻了個大白眼，用胳膊肘懟了懟她的腰，聲音壓得低低的：“展夢妍你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上次你燒到39度，迷迷糊糊喊‘要吃草莓聖代’，是誰倆把你從四樓背到校醫院？王軍的羽絨服都被你吐髒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李健豪跑著去掛號，鞋都差點掉了，回來還給你買了熱乎的薑茶！送張明信片怎麼了？你就算送他倆一人一根聖代都不為過！”
展夢妍的耳根發燙，想起那天自己暈乎乎趴在王軍背上，好像聞到他羽絨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還有李健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她抓起王麗麗的手就往外跑：“好了好了我錯了！走，咱們去收發室蹲點，看看我哥姐又寄啥寶貝來了，挑兩張壓箱底的給他們賠罪！”
剛到收發室門口，張大爺就舉著兩個信封衝她招手：“說曹操曹操到！剛到的，一個京都來的，一個石油學院寄的，你這人氣，我這收發室的門檻都快被你踏破了！”
展夢妍笑著接過信封，回到教室拆開，眼睛瞬間被點亮了——石油學院寄來的是張信誠的信，裡面躺著兩張明信片。一張印著孔雀羽毛，藍綠相間的羽紋在陽光下流轉著虹彩，像把揉碎的星空鋪在了紙上，每根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連羽尖的光斑都像跳動的碎鑽，背面用花體英文寫著“Warwishes for a happy new year”；另一張是空白的，展翅的鳳凰金紅奪目，尾羽上的光斑像跳動的火苗，邊緣還泛著細碎的銀粉，美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展夢妍盯著孔雀明信片看了半天，拿起筆在英文後面添了一行小字：“Thank you for carrying to the hospital. You are hero.” 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海螺筆筒——那是姐姐迎迎去北戴河出差時給她帶的，螺殼上還沾著淡淡的海鹽味，轉起來能聽見海浪的聲音，筆筒裡還躺著幾顆小小的貝殼，是她上次和王麗麗去海邊撿的。
展夢妍把孔雀明信片和海螺筆筒放在一起，又將鳳凰明信片仔細夾進課本，指尖輕輕摩挲著鳳凰的圖案，嘴角揚起甜甜的笑：“明天早自習就送過去，王軍上次說他爸在海上鑽井平臺工作，這個筆筒他應該會喜歡。”王麗麗湊過來，看著明信片上的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對嘛！好朋友之間，就該這樣！”
窗外的銀杏樹葉落盡了枝椏，教室裡的暖燈照著桌上的明信片，每一張都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把即將到來的元旦，烘得暖融融的。展夢妍看著王麗麗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像揣了塊熱乎的糖——原來友情從來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在你需要時伸出的手，是在你猶豫時推你一把的肩膀，是一起分享明信片的溫暖，是一起為了感謝而心跳加速的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