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鼠眉獐目,賊頭賊腦地朝山洞方向窺伺了半晌,直至洞中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才躡手躡腳地湊到山石旁。
就在這時,一陣疾風捲過,另一個身影陡然出現。
那是個身著綠紗羅裙的女子,身姿窈窕,神色卻冷若冰霜。
她徑直衝進山洞,目光掃過剛產下孩子、已然昏厥的婦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伸手抱起那裹著金絲錦緞法衣的的嬰孩,轉身便飄然離去。
那鼠眉獐目的邪道見狀,不敢聲張,只縮在暗處,悄無聲息地尾隨那綠衣女子而去。
這邊山洞裡,昏厥的孕婦悠悠轉醒,身下是刺目的汙血與胞衣,可身旁的孩子卻不知所蹤。
她心頭一緊,瞬間嚇得神魂不穩,嘶啞著嗓子悽慘地呼喊著孩兒,掙扎著爬起身。
在荊棘叢裡跌跌撞撞地四處尋找,可荒山曠野茫茫,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三天三夜的細細尋找也沒找到,婦人哭幹了眼淚,終究只能癱坐在地,絕望離去。
另一邊,那綠衣女子抱著嬰孩,一路行至一處宅院門前。
她毫不留戀地將孩子放在臺階上,轉身便消失在濃霧裡。
邪道正待上前,那朱漆大門卻“吱呀”一聲開了,孩子的哭聲將一對慈眉善目的夫妻喚了出來。
瞧見臺階上的嬰孩,頓時面露憐惜:
“可憐的娃兒,天寒地凍的,竟被狠心的爹孃棄在了這裡。”
兩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轉身進了門。
邪道見孩子被這戶人家收養,頓時沒了法子,只得悻悻然地轉身離去。
秦雲將這一幕幕看在眼裡,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這荒誕離奇的景象,既不像前塵往事,也不似虛幻泡影,倒像是一樁被塵封的舊怨,硬生生擺在了她的眼前。
那宅院的夫婦將那嬰孩收下,交由府裡一位無兒無女的老嬤嬤撫養。
老嬤嬤待她極好,視如己出。
時光荏苒,嬰孩漸漸長成了個伶俐可愛的小姑娘。
一日,府裡的小公子從庭院經過,瞥見她一眼便十分喜愛,當即稟明父母,將她討去做了貼身丫鬟。
這丫鬟生得靈動討喜,性子又爽利,自此往後,小公子與小丫頭便成了彼此最親近的人。
他們一同在廊下嬉笑玩耍,於花林間追逐奔跑,坐在石桌邊對弈手談,甚至連習武,也是相伴相隨。
兩人朝夕相伴,年少心性相契,不知不覺間,便滋生出了難以磨滅的情意。
情愫漸深,竟悄悄私定了終身。
秦雲望著眼前的府邸,心中陡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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