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半眯著眼,望著他,但見他粗眉大眼,蒜頭鼻,嘴唇雖有些發烏,但聲音洪亮。
在他身後,山石凜冽,崖間松虯枝叢生。
“一幅好畫。老師,你看這圖如何?”
賀夫子本被一句拜為主公愣住,聽秦雲的話看去。
但見遠處松樹紮根在石縫間,枝幹盤曲如鐵。
“果然,泰山號稱五嶽獨尊名符其實。
秦雲見他回的話莫稜兩可,便知兩人的思緒不在一個平臺上。
賀夫人倒是個明白人,出言諷刺道:“雲兒,他心裡都是鶯鶯燕燕,美女膚似雪,纖手如玉,你這說的畫是崢崢鐵骨男子漢,他是不會欣賞的。”
秦雲笑了笑,知師母說的對,也同意她的說服,畢竟骨子裡,是個女人,對男子有著力量的賞識。
“有意思!”
秦雲看向孔橋洞,又看了眼墨錚,一個是儒家的一個是墨家的,同在齊王置下。
這會都被他救下。
孔橋洞介紹道:“墨家一味重技,卻輕綱常、廢等級,齊王不喜,將他貶了。”
“還有此等事。”秦雲好奇起來。
“齊王說天下若信墨道,君臣無別、貴賤不分,可怎麼好,因此不喜。”
“怎麼會沒用,那無誅和尚將我捉來,便是覬覦我墨家傳承的機關術、守城技術。”
“那只是無誅和尚私下所為。”
孔橋洞倒是為齊王說話。
墨崢語氣裡滿是譏誚:“你倒說齊王不喜墨道?我看他是儒家的虛偽骨子,明面上斥我墨門亂綱常,暗地裡卻同這賊和尚一般,想搶我墨家的實學本事!若真瞧不上,都為何還慫著無誅捉我?”
孔橋洞連忙解釋:“齊王疏墨門,大家都知道,他守禮法、正秩序,與這賊和尚的劫掠行徑豈能混為一談?無誅作亂,是其個人歹心,怎敢牽扯齊王,更牽扯儒家?”
“禮法?秩序?”
墨錚冷笑一聲,往前半步,氣息凜然,
“你們儒家的禮法,便是貴者高高在上,賤者俯首帖耳?便是見著百姓遭難、同門被囚,只知談綱常、論貴賤,卻無半分伸手相援的心思?我墨家重技,技能守城、能護民、能解困厄,遠勝你等滿口仁義、百無一用的虛文!”
“狂妄!早知道不去給你送食,讓你餓死好了,反說我虛偽。”
孔橋洞很生氣,“聖人云‘君子不器’,術業不過是末流小道,唯有綱常倫理、仁義道德,才是安天下、定民心的根本!無等級則無尊卑,無尊卑則無秩序,天下必亂!你墨家兼愛,看似公允,實則違逆人性,父子無親、君臣無義,與禽獸何異?”
“違逆人性?”
墨錚眼中怒火更盛,“我墨家兼愛,是愛天下生民,而非你儒家的愛親貴、愛士族!你等口中的人性,不過是貴者的私心!齊王喜儒家,不過是因儒家的綱常,能讓他穩坐王位,讓士族永享富貴,哪管百姓死活?”
“你這是強詞奪理!”孔橋洞氣得胸口起伏,“君為臣綱、父為子綱,此乃天道倫常,順之則昌,逆之則亡!齊王守此道,方為明君,你墨家妄圖顛覆,本就該遭貶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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