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細打量,他身上那股小家子氣的貪小便宜、虛浮的虛榮心,以及不自量力的妄自尊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廳內安靜無聲,可對比已然鮮明,人心立判,清白自現。
這種落差使得黃小姐一陣迷惑,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秦雲一看這所謂的窮書生,心是有了幾分計較。
“你可真是秀才?”
“當然,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還有假?”
“沒什麼?既然都是讀書人,那麼《論語》,《大學》,《春秋》,但問白秀才學到哪裡了?”
他遲疑了一下,“你說的自然都學過。”
“哦,既然如此,我問你幾句如何。”
“兄臺問就是。”白秀畢竟是考上了秀才,眼前這個人大約也是個秀才,心中稍定。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此句何解?”
白秀才定了定神,從容拱手:“是說學習之後時常溫習,便會心生喜悅。”
秦雲微微頷首,再問:“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作何解釋?”
白秀才略一思索,應聲答道:“是說人當日日自省,日日更新,不斷進益。”
可秦雲話音一轉,考題陡然加深。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何為君子?何又為小人?”
白秀才臉色一僵,眉頭緊鎖,頭上汗流了下來,只疑心秦雲在說他小人,不是君子。
心中有幾分慌,勉強道:“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
秦雲再問《中庸》:“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此五者,次序何在?深意何在?”
他額頭瞬間滲出汗珠,張了張嘴,“博軍的人常常題問,多思,明辯是非……這句,這句有點混亂。”
“行吧,暫且當你不熟,忘了。”
便又摘取《春秋左傳》,緩緩問道: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此三不朽,你身為讀書人,一生所求,應在何處?這句文出自何處,何解,指何事。”
白秀才徹底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垂首無言。
他確有秀才功名,可學問也就止步於此,稍深一層的義理與境界便一竅不通,眼界淺薄,格局狹小,再無半分上進的可能。
而他心中真正盤算的,從來不是立德立言,不過是藉著婚事攀龍附鳳,從農門一躍登天,謀奪黃家富貴罷了。
廳中寂靜無聲,高下立判,才學與人品,一目瞭然。
秦雲冷冷的道:“還要我考麼,這後面的比前面的更難,你是否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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