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這時避無可避,逃無可逃,這不經意間,闖入了茶屋。
秦雲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繃得筆直,心底滿是懊惱與鬱結。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
他本是為避開暗處追蹤的氣息倉促躲閃,萬萬沒料到,竟一頭撞進了這位舊識的地界,純屬自投羅網。
彼岸河畔風霧微涼,茶屋木窗半敞,淡淡的茶香混著河畔幽霧漫出,可屋內的氣氛卻半點不閒適。
李傑飛原本興沖沖的話音驟然卡在喉間,察覺到屋內深藏的威壓,下意識收了嬉笑,悄悄往嶽曇身側挪了半步。
嶽曇眉眼微凝,審慎之色直現。
他方才便覺這間臨水茶屋太過幽靜詭異,在彼岸河這種陰陽交界之地,憑空開著一間無人看守的茶舍,本就不合常理,誰心裡會沒疑慮?
笑聲落處一位系豹紋腰帶,虎頭紋,鱗片盔甲的修士自茶簾後緩走出來。
男子面容溫潤平和,眉眼淡然無波,那鼻子卻是像小丑般的狗鼻子,絕對不是尋常市井茶店老闆。
這又與鬼物不相同了,只那雙能勘萬物、洞悉虛妄的眼眸,卻昭示著他絕非凡人,這正是曾與秦雲有過一次交集之緣的諦聽。
李傑飛一看便認出來了,這怪給他的印象太深,當時還想偷他的舍利子來著,被秦雲給攔著了。
多虧給攔著了,否則他可能當時就沒了。
這時看到諦聽,李傑飛是忐忑不安,心惶惶的,好在,諦聽無視他,使他有了點點安心。
諦聽抬手輕拂衣袖,從容落座桌前,抬手示意茶湯翻滾,悠悠看向面色複雜的秦雲,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青雲,你我許久未見,今日不請自來,也算天大的緣分。”
秦雲斂去眼底歹波無紋,無奈拱手直面對方。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他只能坦然應對。
“原來是你。”
秦雲聲音微沉,滿心哭笑不得。
他費盡心思躲避其靈物,生怕惹出各類大事端,偏偏卻栽在這裡相見。
他緊緊握了握玉牌,將玉里氣息封閉住,不讓龍息露出半分。
諦聽執壺斟茶,沸水入盞,茶香四溢。
他目光通透,直直的彷彿看透秦雲,輕聲道:
“既入我茶屋,便是客。不妨坐下嚐嚐,這彼岸茶,尋常人可無福消受。”
秦雲剛剛安下心來。
諦聽緩緩道:“不知道青雲兄為何對我有所介懷,難不成我哪裡得罪了劍神。”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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