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錄!》第266章 影院依偎無波瀾(2)

作者:曉河流星·9個月前

江春生正被電影裡“二子”和他夥計們折騰出的各種笑料逗得忍俊不禁,突然感到肩頭一沉,側頭便看到周雨欣恬靜的睡顏。他愣了一下,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熱,鼻腔裡縈繞著她髮間散發出的淡淡清香,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葡萄酒氣。

一絲負罪感悄然爬上心頭。把自己的肩膀給文沁以外的女人依靠,這讓他覺得有些對不起對他滿懷信任的朱文沁。他下意識地想輕輕挪開肩膀,但看到周雨欣睡得正沉,眉頭舒展,似乎很是安心,他又不忍心弄醒她。她今天工作一天,晚上又出來幫他,想必也是累了。

最終,江春生暗暗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把肩膀稍稍放低了一點,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他在心裡安慰自己:這只是朋友間的無意之舉,她喝多了有點困,靠一下而已,不算什麼。好在電影劇情十分精彩,很快又將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讓他暫時拋開了那點糾結的心事。他就這樣維持著略顯僵直的坐姿,一邊看著電影,一邊充當著周雨欣安穩的“枕頭”。

電影在歡聲笑語中落下了帷幕。終場的電鈴聲驟然響起,明亮的燈光也瞬間打亮了整個放映廳。周雨欣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和聲音驚醒,猛地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電影院裡靠著江春生的肩膀睡著了。

她連忙坐直身體,鬆開挽著江春生胳膊的手,臉上飛起兩抹紅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春生,對不起啊,我……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壓了你這麼久,胳膊肯定麻了吧?”

江春生活動了一下確實有些發麻僵硬的肩膀,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電影挺好看的,你工作累了,又喝了酒休息一下很正常。”

人群開始湧動,向著出口走去。周雨欣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了江春生的胳膊,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江春生身體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麼,任由她挽著,夾雜在散場的人流中,隨著大流緩緩走出了放映廳。

取回腳踏車,江春生推著車,和周雨欣並肩走在已然安靜了許多的街道上。周雨欣看看東方依然升起的大月亮,此時,月色清朗,如同一匹銀色的輕紗籠罩著大地,夜空中繁星點點,與地面上的路燈交相輝映。她又轉身看向回家的方向,說道:“春生,從這裡走回我家已經很近了,我們走回去吧,這麼好的月色,我想再散散步。”

江春生自然沒有異議,推著腳踏車,陪著她沿著路邊的人行道,慢慢朝縣委縣政府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道比來時清靜了許多,只有偶爾駛過的腳踏車和晚歸的行人。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到他們的前面,彷彿是在領著他們兩人往前進。他們剛剛走出百十來米,快要走到一個巷子口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帶著不確定語氣的男聲:

“雨欣?”

江春生和周雨欣同時停下腳步,轉過身。只見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男青年,都穿著時下流行的襯衫和長褲。其中一個身材略瘦的男青年,正仔細打量著周雨欣。江春生覺得此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

這時,那個略瘦的男青年確認了周雨欣的身份,臉上露出笑容,走上前幾步:“果然是你,雨欣。老遠看著背影像,我還怕認錯人了呢。”他的目光隨即落到一手反向扶著腳踏車,與周雨欣並肩而站、姿態親近的江春生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這位是……?”他仔細看了江春生兩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毫不掩飾的輕蔑,“噫~!這不是那個……那個公路段的養路工嗎?”

他這話一齣口,語氣中的不屑毫不遮掩。江春生眉頭微皺,終於想起來了,這人就是曾經見過一面的,在縣勞動局工作的宋大成。他對這個宋大成並沒有什麼印象 ,但對方顯然記得他,而且印象是“養路工”。

周雨欣聽到宋大成那輕蔑的語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不滿地懟了回去:“養路工怎麼啦? 我交什麼朋友難道還需要你批准?”

她說著,重新挽起剛剛因為轉身而鬆開的江春生的胳膊,而且比之前挽得更緊,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向他,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親近:“春生,不用理他們,我們走。”說完,拉著江春生就要轉身繼續前行。

那宋大成被周雨欣這麼一懟,臉上有些掛不住,尤其是看到周雨欣對江春生如此親暱的態度,心裡更是一股無名火起。他緊跨幾步,繞到已經轉身的江春生和周雨欣前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不解:“哎~雨欣,你……你們這是什麼情況?我聽說你不是早就和這個養路工分手了嗎?怎麼現在又……”他的目光在兩人緊挽的手臂上逡巡,意思不言而喻。

江春生本來不想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但對方一再糾纏,言語無禮,此刻更是直接攔住了去路,還這麼看不起自己,他的火氣“騰”的上來了,直接“咔”的一聲就地支好腳踏車,往前半步,將周雨欣稍稍擋在身後,目光冷峻並帶著一股壓迫感的盯著宋大成:“你什麼情況,我們好像不熟。我和雨欣一起看個電影散個步怎麼啦?別再這裡瞎扯淡,快滾。”

宋大成被江春生那沉穩中透著力量的眼神看得心裡一虛,再對比一下對方比自己高了近半個頭、明顯結實有力的身板,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他色厲內荏地嘟囔了一句:“哼!得意什麼?到底是整天跟石子瀝青打交道的,粗魯!野蠻!”說完,生怕江春生真的動手,趕緊拉著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同伴,灰溜溜地轉身朝前面快步離開。

看著宋大成那狼狽逃離的越來越遠的背影,周雨欣抱著江春生的胳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情顯得格外愉悅。她仰頭看著江春生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可靠,眼中閃爍著欣賞和依賴的光芒:“春生,你剛才真帥!好有殺氣哦!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江春生搖了搖頭,並沒有因為趕走了挑釁者而有多少得意,只是覺得有些無聊:“我們走吧。”

接下來的路程,周雨欣的心情明顯更好了,挽著江春生的手輕輕晃動著,嘴裡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到了縣委縣政府大院門口,周雨欣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就此止步,而是要求道:“春生,你送我進去好不好?裡面太黑,我有點害怕。”

江春生看著她帶著懇求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推著腳踏車,和周雨欣並肩走進了寂靜的縣委縣政府大院。穿過幾片樹木區和幾棟辦公樓,來到最深處的家屬院區域,一直走到周雨欣家所在的那棟樓的內院門口,兩人才停下腳步。

“我到了。”周雨欣鬆開一直挽著的江春生手臂,有些不捨地說道,“春生,罐頭廠的事我明天上班就找機會聯絡陳副鎮長,你放心。”

“好,謝謝你,雨欣。晚上早點休息。”江春生點點頭。

“嗯,你回去路上也小心。”周雨欣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江春生推著腳踏車轉身,身影消失在院外的拐角處,這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進樓道。

江春生騎著腳踏車回到家,父母已經睡下。

他悄然洗漱完畢躺到床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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