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讓我有空去陪他釣魚。江工,那我去釣魚了,我們多釣些魚回來燒給你吃。”馬明玉憨厚地說笑著,拿著魚竿和水桶出門,朝西邊去了。
江春生搖搖頭,笑了。工地生活就是這樣,緊張忙碌中總有些生活的小情趣。他轉身上樓。
樓上一個人都沒有,中間的堂屋擺著四張辦公桌,還有兩個檔案櫃。一面牆上中部釘著一長條小木條,上面打了一排釘子,掛了十餘個資料夾,夾得都是工程圖紙、資料和日常管理檔案。木條的上方,貼著一張晴雨表、一張不大的專案部全體人員考勤表和一張機械使用停班與工作臺班記錄表。
江春生走進南邊右側的房間,裡面有四張鐵質的高低床,下鋪顯然都有人住了,都掛好了蚊帳。上鋪暫時都空著,放著一些雜物。他走到自己的床前——靠窗的第二張床下鋪,蚊帳掛的方方正正,床鋪也整理得很乾淨。
江春生從提包裡拿出錢包裝在褲子口袋裡,然後把包放在自己床上。他抬手從空著的上鋪拿起一頂草帽——這是他前天離開時放在上面的。草帽已經有些舊了,但他捨不得換,這頂帽子陪他度過了去年整個夏天的工地生活。
拿著戴上草帽,江春生走出小樓。早晨的陽光已經有些熱了,遠處傳來推土機的轟鳴聲。他沿著村組裡的煤渣路朝西走,那是排澇水渠土場的方向。
還沒走到土場,就已經能感受到那股熱火朝天的氣氛。灰土飛揚在空中,在陽光下形成一道道可見的光柱。推土機的黑煙不時騰起,伴隨著發動機的怒吼。走近些,江春生看到近百名民工正在忙碌著,場面甚是壯觀。
近十畝的土場上。楊成新駕駛著推土機,已經再場地上推出了好幾堆小山似的素土,靠近排澇水渠一側是幾小堆消解好的石灰。楊成新的那臺東方紅推土機正在場地中央的一個最大的土堆上來回穿梭,翻拌著石灰和土的混合物。
民工們分成幾組在忙碌:有的在用斗車把石灰運到素土堆上,等著推土機去翻拌,更多的人這是在把推土機翻拌好的灰土過篩,把大塊土坷垃和石塊篩出來;倪建國的灑水拖拉機停在一個土堆旁,對著土堆在灑水,控制灰土的含水量。大多數人戴著橘色安全帽,也有幾個年輕的乾脆光著頭,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著光。
江春生看到許志強和呂永華站在一棵土場邊的小雜樹下,兩人都把草帽拿在手上,不停地扇風。他走過去,兩人看到他,都點頭打招呼。
“江工回來了。”許志強說。
“嗯。”江春生點頭,目光掃過土場,“進度怎麼樣?今天到晚,應該能出來一千方灰土吧?”
“完全沒有問題。”呂永華回答。
江春生點頭:“安全第一,中午得讓大家多休息會,三點後再出來,晚上可以讓他們多幹一兩個小時。另外防暑措施一定要到位。”
“我們每天四大桶綠豆湯,都放在那邊樹蔭下。”呂永華指了指土場東北角。
三人隨意交談了幾句,江春生問:“金隊長去哪了?”
“金隊長和李同順他們都去了沙石橋那邊。”許志強說,“明天開始攤鋪石灰土,黃工來了,他們今天在做最後的放線樁位複核。”
江春生又問:“運輸車輛都定好了嗎?”
“定好了。”許志強回答,“昨天永城砂石廠的徐廠長他們來過了,明天他會安排10臺‘二五型’拖拉機過來,早上7點前到這裡。他和金隊長敲定好了,說運距這麼近,有10臺拖拉機就足夠了。”
“石勇的裝載機呢?有沒有定好什麼時候到?”
“定好了,說是今天晚上他會到專案部過夜,明天一早就能開工。”
江春生點頭:“這就好。”
他又向呂永華瞭解了民工隊伍的情況——現在有九十六名民工,分成六個作業組,每個組有一名小組長。上路攤鋪小組還是去年在黃橋分場路段施工的那幫有經驗的十幾個人,由老麻帶隊。
“伙食怎麼樣?”江春生關心地問。
“還行,一天三頓,中午晚上都有葷菜。”呂永華說。
“ 天氣熱、勞動強度又高,伙食一定要好一點,他們吃飽了消耗才能得到彌補。”江春生囑咐道,又說了聲“我去找金隊長”,便離開了土場,朝沙石橋的方向步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