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是怎麼樣?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還沒定。”江春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葉有些澀,“房子都沒有,結婚還沒有窩呢。”他自嘲般的搖頭。
王萬箐輕輕嘆了口氣:“是啊,房子是大事。”她停了停,忽然想起什麼,“上個月我去她們銀行取錢,聽她們行裡的人說,她們單位正在蓋宿舍樓呢,說是大家沒有都能分到一套。你不知道嗎?”
“文沁跟我說過這件事!”江春生如實回答,表情平靜,“但我覺得去住她們銀行的房子,心裡總有點不自在。工程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錢蓋宿舍。”
“錢隊長說明年會動就肯定會動,他是個敢想又敢幹的人。”王萬箐若有所思地說道。
“但願吧!”
“其實,”她緩緩開口,“總段也要蓋新樓了。”
“是嗎?”江春生抬起頭。
“辦公樓和宿舍都要蓋,地已經拿下來了。”王萬箐說,“就在縣酒廠對面,207國道和318國道的分叉口東邊。”
江春生怔了一下,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去年,207國道東線工程還沒有正式開工前,他和金隊長去沿線踏勘,兩人就站在縣酒廠的大門口邊,金隊長指著馬路對面那片長菜地,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小江,你知不知道那塊地是誰拿去了?”
他說不知道。
金隊長說:“地區公路總段。你看這塊地:西邊207,南邊318,又是進臨江縣城的東大門。這麼一塊風水寶地,也只有總段才拿得到。”
當時他只當是閒談,聽過便忘了。此刻從王萬箐口中再次聽到,那塊地忽然有了具體的形狀和重量。
“金隊長跟我說過這事。”江春生說,“他說那是塊風水寶地。”
“金隊長說得沒錯。”王萬箐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那塊地總段盯了三年才拿下來。聽說辦公樓是六層,宿舍樓兩棟棟,能解決五十多戶的住房問題。”
“五十多戶?!我聽說你們總段的房子還有多的,蓋這麼多住房分給誰啊?” 江春生好奇的問道。
王萬箐放下杯子,聲音放得很輕,“劉書記說這些都是改善型住房,裡面的戶型和配套,都是參照沿海城市那邊的標準,面積最小的都在100平方米以上,功能分割槽十分明確,主臥室還帶有獨立的衛生間。”
江春生沒說話。窗外有貨輪經過,汽笛聲沉悶悠長,震得窗玻璃輕輕發顫。
王萬箐的語氣慎重的囑咐道,“春生!我告訴你的這個資訊,你知道就好,別對其他人講。”
正在此時,門簾終於掀開,老闆娘端著熱氣騰騰的江鯰魚就端了上來,那香味瞬間瀰漫開來。王萬箐拿起筷子,先給江春生夾了一塊魚肉,“嚐嚐,看看合不合口味。”江春生嚐了一口,魚肉鮮嫩,湯汁濃郁,“味道真不錯。”
兩人一邊吃著魚,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聊著天。江春生說起了自己小時候在河溝裡抓魚的趣事,王萬箐聽得咯咯直笑,眼中滿是溫柔。
第二道菜上來了。紅燒江鯰魚,醬色濃油,魚皮煎得起皺,裹著亮晶晶的湯汁。老闆娘又端來一小碟青菜,說是送的,解膩。
“我們慢慢吃,不趕時間。”王萬箐夾了一塊魚腹肉,放到江春生碗裡。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在家裡給弟弟夾菜。江春生低頭吃魚,沒說話。窗外的陽光斜進來,落在紅色檯布上,光裡有細塵飛舞。
“春生,”王萬箐忽然又開口,這次語氣鄭重了些,“你在這專案上是頭一回單獨帶隊,又是承包性質。隊裡有些人嘴上不說,眼睛可都看著呢。”
江春生放下筷子。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萬箐看著他,“我不是要你小心翼翼,是讓你別太大意。做事的人總免不了被人議論,包括我們這幾個內部人員。你不惹事,事會惹你。把工程幹好,賬目做清楚,票據留齊全,姐幫你把關。我們是承包性質了,誰說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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