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道對眾人的到來似乎絲毫沒有察覺,甚至對風平安剛剛為他捋順鬍鬚都沒有任何反應。他仰臥那裡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吸,簡直與死人無異。
看著如此悽慘的李玄道,所有在場之人盡皆默然,滿臉悲慼之色。
過了片刻,玄清掌教才緩緩說道:“近年來,玄道長老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瞎了眼睛,我有眼無珠!’所以他在一年前把自己的……唉——”玄清長嘆一聲,說不下去了。
風平安輕輕點了點頭,他明白玄清掌教的意思,玄道長老是因為無法開啟心結,從而滋生心魔,自殘所致。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站起身來,回頭看著掌教玄清,聲音低沉地說道:“掌教,現在天已快黑了,我就在這裡守著,同時想想辦法,等半夜子時再試著為玄道長老解除心魔困擾。”
玄清略一沉吟,輕輕點了點頭,“也好,那我留下來陪你。”
“掌教,您教內事務繁忙,不必陪我。您若信得過我,我自己一人留下即可。”風平安輕輕擺手。
“我自然信得過小友。”玄清略一沉吟,苦笑一聲,“玄道長老都已經這樣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只是辛苦小友你了。”
“多謝掌教,掌教客氣了。”風平安拱了拱手。
隨即他又看向常慧和劉賽男,見二女滿臉關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輕聲說道:“你們不必擔心,玄道長老即使入魔也傷不了我分毫。你們先到住處休息,天亮後再來。”
“好吧,那你小心一點。”常慧和劉賽男只能無奈答應,但還是忍不住同時低聲提醒。
“知道了。”風平安給了她們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之所以不讓玄清掌教陪著他,是因為他將要施展的一些手段不想讓外人看到。而讓常慧和劉賽男也離開,是因為他擔心玄道長老入魔後的樣子會很恐怖,雖然不至於嚇到她們,但也絕對會對她們的觀感和心理造成不小的衝擊。
很快,天色暗了下來,玄清便帶著眾人離開。目送眾人離開後,風平安揮手在洞口設下一層禁制。
月光如洗,灑在玄道洞前。洞口的禁制在月色下泛著幽幽藍光,像是一道隔絕生死的屏障。隨著黑夜的到來,洞內愈發陰冷潮溼。
風平安在洞口處盤膝坐下,他靜靜地看著仰臥於不遠處的玄道長老,無聲地嘆息了一聲,隨後緩緩閉上雙眼……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到了半夜子時。
風平安的雙眼猛地睜開,他看到玄道長老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就掙扎著站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風平安沒有動,他打算看看情況再說。
此時,洞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玄道長老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周身騰起黑霧。
那黑霧扭曲變幻,竟漸漸凝成一個人形——與少年時的風平安一模一樣,只是面目猙獰。
“看啊,玄道老兒,”心魔幻化的少年風平安尖聲笑道,“就因為你‘有眼無珠’,你差點毀了一個天才!”
玄道長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摳入地下,鮮血淋漓,“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玄道長老說話間,心魔又化作了真武教掌教玄清的模樣,他厲聲喝道:“玄道!你眼拙心盲,錯失良才,致使我教損失一位未來棟樑,該當何罪?”
玄道長老身體劇震,道心幾乎崩碎,“我……我有罪!”
“知道有罪還不乖乖地被我吞噬?”心魔陰森森地大笑。
“心魔,你找死!”風平安見狀,不再遲疑,其眉心處金芒大盛,六階靈神突然顯化,一步跨到玄道長老旁邊,將心魔一把抓在手中!
風平安是六階靈神境,對付五階返虛境的心魔簡直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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