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河藝館的二樓雅間暖意融融,木窗敞開,吹進靈城傍晚溫柔的晚風。
馮琳手腳麻利,不過半刻鐘,便領著後廚備好了滿滿一桌精緻酒菜,葷素俱全、香氣四溢,全都是周曉曉最愛吃的菜式。
楊雲拉著神曉雲坐在主側席位,眉眼間滿是失而復得的溫柔,落座時還不忘瞥了眼身側的“魏虎”,笑意溫和。
“曉曉,這一年你跑哪兒去了?當初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們這幫人日日惦記你,生怕你在外頭受了半點委屈。”楊雲拿起酒壺,給神曉雲斟了一杯清甜的果酒,語氣滿是心疼。
神曉雲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眼底泛起淺淺的柔光。
“楊媽,對不起,當初走得倉促,來不及和大家道別,讓你們擔心了。”
“傻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楊雲連連嘆息,隨即目光落在一旁從容落座的“魏虎”身上,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
“少年”一身素色錦衣,眉眼清俊溫潤,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帶世家風骨。
楊雲看著“魏虎”,那是越看越滿意,笑著打趣道:“方才這位少年說是你的未婚夫婿,我瞧著倒是一表人才,配我們曉曉,倒是天造地設。”
話音落下,神曉雲耳根瞬間爆紅,臉頰染滿緋色,又羞又急,連忙想要開口辯解。
可不等她出聲,魏清妍已然唇角帶笑,從容抬手,姿態禮數全然周全。
“楊姨說笑了,晚輩與曉曉情投意合,此次隨她歸來,便是想陪她重遊舊地,見見她最牽掛的故人。這往後的日子裡,晚輩我定會好好護著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這一番話倒是說得誠懇真摯,滴水不漏,也不知道魏清妍之前靠著這一套話術騙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神曉雲偷偷伸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魏清妍的大腿,眼底滿是羞惱,瞪著她無聲控訴。
這人實在太過胡鬧,隨口捏造婚約也就罷了,竟還說得這般鄭重其事,害得自己百口莫辯。
魏清妍餘光瞥見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笑意,故作渾然不知,坦然接受著楊雲的誇讚。
“好好好,好孩子!”楊雲笑得合不攏嘴,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曉曉性子軟,心思重,有你陪著她,我們這些長輩啊,也就安心了。”
席間氣氛愈發熱鬧,楊雲絮絮叨叨的和神曉雲聊著過往舊事,說起她當年在藝館裡調皮搗蛋、跟著眾人學曲聽戲的點滴趣事,字字句句都是溫暖的回憶。
神曉雲靜靜聽著,眉眼彎彎,看似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裡,心思卻早已飄向遠方,心底藏著一個惦念了整整一年的身影。
她耐著性子陪眾人閒談片刻,終於按捺不住,裝作隨意地輕聲開口問道:“楊媽,我不在的這一年裡,哲,他回來過嗎?”
神曉雲刻意放輕了語氣,裝作只是尋常惦念、想要道謝的模樣,可垂在身側的指尖卻悄然收緊,心底一片忐忑緊張。
楊雲聞言並未多想,只當她是念著當年的救命之恩,隨口笑道:“原來是記掛著哲啊。傻丫頭,多大點事,當年他救你本就是隨心而為,他也從不在意這些虛名道謝,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頓了頓,楊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況且,哲素來行蹤不定、四海為家,從不會常駐藝館,他向來隨性,每隔許久才會回來一趟,稍作停留便又要離去,我們也早已習慣了。”
聽著這番話,神曉雲心頭微微發澀。
果然還是這樣,他從來都是這般來去自由,灑脫無羈,從不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神曉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不再繞彎子,抬眸直視著楊雲,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楊媽,我不是隻想道謝,我是真的很想見他一面,您可知他如今身在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