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如同斷線的紅瑪瑙，一滴滴墜落，在下方尚未完全散去的暗紅血海中暈開，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在這死寂的九龍湖上空，顯得格外刺耳。
劍無塵死死捂住脖頸處那道猙獰的傷口，指縫間依舊有鮮血不斷滲出。
他臉色蒼白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不甘、屈辱，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侵入傷口的毀滅劍意，如同跗骨之蛆，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阻止傷口癒合，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無塵師兄！”西海劍宗樓船上，黑袍老者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劍無塵身旁，一股渾厚平和的本源渡入劍無塵體內，幫助他穩定傷勢，同時厲聲喝道：“林玄！比試切磋，你竟敢下此毒手？！”
林玄收回黃金星劍，三柄金色長劍化作流光沒入體內，氣息微微有些起伏，但眼神依舊平靜。
只見他淡淡掃了一眼黑袍老者，又看向劍無塵，聲音不徐不疾：“生死相搏，何來留手？若非最後關頭我偏了三分劍勢，此刻他已人頭落地。此傷，是他咎由自取。”
“你！”黑袍老者鬚髮皆張，怒不可遏，但感受到林玄身上那股雖經大戰卻依舊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周圍無數道投來的目光，他終究是強行壓下了怒火。
林玄說的沒錯，此戰雖非簽下生死狀，但打到後來，已是招招致命，劍無塵動用“秘劍·三天劍氣”時，也分明是存了同歸於盡之心。
林玄最後留手，已是仁至義盡。此刻再糾纏，只會讓西海劍宗更加難堪。
“咳……咳咳……”劍無塵猛地咳嗽幾聲，又吐出幾口淤血，臉色卻反而恢復了一絲血色。他運轉殘存本源，配合體內那堅韌的雲霄劍意，艱難地驅除著傷口處的毀滅劍意。
雲霄劍意中正平和，有鎮壓、淨化之效，雖然無法立刻根除霸道的毀滅劍意，但暫時穩住傷勢，止住流血，還是能做到的。
他死死盯著林玄，眼中怨毒之色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只是那平靜深處，是熊熊燃燒的不甘與戰意。
“好……好一個林玄……好一個【第一劍宗】！”劍無塵聲音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氣，“今日之敗，我劍無塵……認了！你的劍，配得上‘第一劍宗’之名！”
此言一齣，全場再次譁然。
劍無塵，這位西海劍宗傳人，北極星群外最負盛名的劍道天驕之一，竟然親口承認了林玄的劍宗地位！這無疑是對林玄實力最強有力的認可！
“但是！”劍無塵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此敗，我記下了！待我養好傷，突破當前瓶頸，定會再來尋你，親手拿回屬於我的榮耀！屆時，你我之間，必有一場真正的生死之戰！”
說完，他不再看林玄，對黑袍老者道：“三長老，我們走。”
黑袍老者狠狠瞪了林玄一眼，扶住劍無塵，又對遠處樓船上的刀狂屠和紫影喝道：“還愣著幹什麼？走！”
刀狂屠與紫影此刻也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聞言，兩人連忙飛身上前，與黑袍老者一起，護著重傷的劍無塵，化作四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九龍湖外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西海劍宗一行人，敗退離場。
九龍湖，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那道青衫身影之上。陽光灑落，映照著他平靜的臉龐，以及那身雖有些破損，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身姿。
這一刻，林玄的身影，在眾人眼中，變得無比高大，彷彿一尊不可戰勝的劍神。
“贏了……林玄真的贏了！”
“連劍無塵都親口承認了他的第一劍宗地位！從今以後，誰還敢質疑？”
“太強了！那御劍術，簡直神乎其神！三劍齊出，破盡萬法！”
“北極星群，怕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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