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玫擦乾眼淚，站起身來。她將那件殘留劍意的外袍仔細繫好，深吸一口氣，走向密室角落的石案。案上堆積著鐵水王留下的文牒與賬冊，她翻看片刻，轉身快步走出密室。
林玄正站在青竹別院的正廳中，負手望著牆上那幅火花城疆域圖。
“大人。”朱紫玫踏入廳中，已恢復了沉穩，“鐵水王雖死，趙家在火花城的根基卻遠未動搖。”
林玄沒有轉身：“講。”
“趙家在火花城經營七百年，族中有輪迴境尊者兩百三十餘人，其中五重天以上十九人。鐵水王趙鐵水只是明面上的城主，真正的老傢伙是上一任家主趙鐵腿，人稱鐵腿王，輪迴境六重天巔峰。”朱紫玫語速極快，“更要緊的是鐵水王的侄兒趙陽——此人是趙家近三百年來天賦最高者，十年前已閉死關衝擊輪迴境七重天。若他破關成功，趙家便有與城主正面抗衡的戰力。”
“此外，趙家與赤炎星域的豪門南宮家有姻親關係，而南宮家的靠山正是九霄聖君。”朱紫玫說到這裡，語氣凝肅，“九霄聖君乃是赤炎星域三大聖君之一，輪迴境九重天的存在。大人雖是三星紫金統領，但若九霄聖君親自過問——”
“九霄聖君？”林玄終於轉過身來，神情淡然，“他若想管，儘管來。至於趙家那幾百個輪迴境，你覺得我殺不得？”
朱紫玫怔住。
她想起密室裡那一劍。鐵水王十二層護體靈光在那一劍面前如紙糊般脆弱，連元神都被絞滅乾淨。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戰力恐怕遠超她的想象。
“屬下多慮了。”她低下頭，“只是要想穩住火花城，光靠殺是不夠的。趙家控制火花城數百年，城衛軍和火花軍的中高層軍官大多是趙家的門生故吏。大人若要真正掌控此城，必須在軍中建立威望。”
林玄看了她一眼：“你有什麼建議？”
“召集兩軍分尉以上的軍官，讓他們親眼見到新城主。”朱紫玫道，“火花城以武為尊，只要大人在眾人面前展露足夠的力量，那些軍官自然懂得該效忠誰。”
“可以。”林玄道，“說說兩軍的底細。”
朱紫玫如數家珍：“城衛軍負責城內治安與城防，滿編三萬人，設分隊長、小隊長、中隊長、大隊長四級基層軍官，每大隊轄三百人。大隊之上為分尉，統三支大隊；校尉統三支分尉。城衛軍都尉一人，現任是趙家旁系的趙金虎，輪迴境五重天。”
“火花軍是野戰軍團，負責對外作戰與礦脈護衛，滿編八萬人。編制與城衛軍相同，但多設軍長一職統管全軍。現任軍長方鎮山倒不是趙家的人，而是鐵水王從赤炎星域傭兵行會請來的供奉，輪迴境六重天。此人是個純粹的武痴，誰給錢就給誰賣命，對趙家並無忠心。”
“好。”林玄打斷她，“傳我令，今日日落之前，兩軍分尉以上軍官至城主府校場集合。不到者，以抗命論處。”
朱紫玫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
西城，趙家莊園。
莊園佔地三千畝，亭臺樓閣掩映在層層靈木之間。最深處有一座懸浮於半空的雲霞閣，通體由赤霞靈晶鑄造，周圍雲霧繚繞，是趙家最高層的議事之地。
此刻，雲霞閣中坐了上百人。每一位都是輪迴境的尊者，氣息匯聚成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令閣外的侍者們雙腿發顫。
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他的雙腿比常人粗大三倍，褲管下隱隱透出暗金色的光芒——那是將腿功修煉到極致的異象。此人正是趙家真正的掌舵人，鐵腿王趙鐵腿。
“鐵水死了。”鐵腿王聲音低沉，“林家小兒一劍斬了他，連元神都沒逃出來。”
滿堂死寂。
“老祖。”一個面容削瘦的中年人站起身，正是鐵腿王的玄孫趙福，“鐵水伯父這次……確實是踢到了鐵板上。那林玄能斬殺輪迴境四重天如屠狗，戰力至少是六重天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踏入七重天。趙家若與其硬碰，就算贏了也要元氣大傷。”
“依你之意，趙家就乖乖把火花城拱手讓人？”對面一個紅袍壯漢拍案而起，“七百年基業，說讓就讓？”
“七叔息怒。”趙福不緊不慢，“我並非此意。林玄是新官上任，總領府那邊既然給了他城主之位，趙家明面上絕不可與其正面衝突。但火花城的礦脈、商會、靈田，哪一樣不是趙家經營了數百年的？他一個人就算佔了這個城主府，也管不了整座城的運轉。”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的意思是——暫且隱忍。鐵水伯父這些年做事確實太張揚，惹得城中民怨沸騰，玫瑰王那女人更是把府庫的爛賬都記在腦子裡。如今鐵水伯父已死，那些髒賬反倒隨他一起埋了。林玄若查不到實證，也不好直接對趙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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