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和警員也被林二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他們還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細節是被他們遺漏的了,於是將目光都落在了林二的身上。
林二這才說道:“沒什麼!”
“就是看他的面部表情顯示生前是非常的恐懼絕望的,可是他的手卻是異常的乾淨,這顯然有點不合常理!”
“如果人在死前絕望恐懼的話,正常情況下,會做出防禦性的姿態!”
“比如全身躬縮,雙手握拳,抱胸等動作。”
“或者是在即將溺亡的情況下,都會有一個自我解救的動作,手會亂抓亂撓,會抓住一切他能抓住的東西。”
“可是我剛才看了一下他的手,卻沒有這些生前的反應動作……”
警員在一旁聽好像是有這麼一個道理但又不是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工作人員則是有些不屑地說道:
“死者當時被全身麻醉摘取了雙腎,就算是淹死的時候,全麻應該還沒有退,所以沒有這種求生的動作也很正常。”
林二深呼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知道原來他死前經歷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的痛苦和絕望,他是在有知覺並且劇烈疼痛的情況下,眼睜睜地任由浴缸裡的水慢慢地將自己淹沒……”
林二沉聲低嘆地說道。
工作人員聽了之後,臉上不由地一窒,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遭受了一萬點的暴擊。
他在這裡工作了很多年,也見過了各種各樣的死者。
無論是怎麼死的,到了他們這裡,其實都是一個狀態:那就死了!沒有動靜!
常年的屍檢工作也讓這裡的工作人員養成了一種可能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麻木不仁的習慣。
他們已經見慣了各種各樣的死者,已經麻木了,已經沒有任何的感情了,更談不上共情了。
他們只是遵照的條例裡面的規則按部就班地執行,該檢查就檢查,該化驗就化驗,這已經成為了他們深入骨髓的一種沒有感知的工作了。
所以,當他們看見林亮的屍體的時候,也只會麻木地寫著面部表情驚恐之類的簡潔陳述性的話語,卻並沒有多想這背後的原因。
他們甚至會利索點地認為,林亮發現了自己的腎臟被摘取了之後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反應罷了。
可是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林亮驚恐的表情的背後是身體和精神兩方面的同步摧殘。
身體的疼痛也掩蓋不了精神上的崩潰,看著浴缸的水一點一點慢慢地漫過自己的身體可是全身又被麻醉動彈不得的那種絕望,那是一種多麼讓人窒息的絕望啊。
工作人員猶如重擊就是這樣,至少,他事先從來就沒有想到過,死者在死之前面對的是這樣的一個局面,他只是機械性地配合老法醫的工作,拍照記錄……
但是此時此刻,林二的一句話卻讓他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好像一下子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工作是多麼的膚淺!
警員看到工作人員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想漏的事情,現在他明白林二為什麼會是這副表情了。
吳雙也不得不感嘆道:
“究竟是什麼樣的仇恨,才能讓一個使用這麼極端的殺人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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