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決鬥落幕後的兩日，櫻島終年不散的緋紅花雨似乎也溫柔了許多。
清晨的陽光透過格窗，在千代宅邸的和式廊下灑下斑駁的光影。
法倫與安德烈教授難得清閒，正對坐著享用玉子婆婆剛沏好的新茶。
“說真的，我還是不明白。”安德烈教授端起精緻的茶盞，聞了聞，又像是有些嫌棄地放下，“東流島的人為什麼會喜歡這種淡而無味的東西。它既沒有咖啡豆經過烘焙與高壓萃取後那般醇厚的香氣，也無法在瞬間喚醒一個疲憊的靈魂。喝茶，更像是一種……被迫的冥想。”
當然這與老頭這幾天茶杯不離手的事實相悖。
法倫輕笑一聲，為自己斟滿一杯：“教授，這你就不懂了。咖啡是索取，是將果實的核心風味強行榨取出來；而茶是等待，是讓葉片在水中舒展，將自身的底蘊緩緩釋放。一種是大陸的哲學，追求極致與效率；另一種是島嶼的哲學，講究和諧與過程。”
“歪理。”安德烈教授撇了撇嘴，但還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那雙總是睡意朦朧的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打趣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下你的心頭大患應該解決了吧？有沒有想過下學期申請外出研學？”
“外出研學？”法倫有些驚訝，“我一個一年級學生也可以嗎？”
“知識總歸是要落實到實踐處的。”安德烈教授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而你，或者說你們這一屆，成長的幅度都有些誇張了。學院的常規課程對你們來說，用處不大。尤其是你。”
當然，安德烈教授內心的話並沒有直接明說，現在的法倫某種程度已經不輸給大部分的二年級學生了。
雖然阿瓦隆學院這一屆的二年級學生公認是最差的一屆。
但這也不妨礙法倫過於妖孽。
法倫嘿嘿一笑：“那我們算不算您帶過最優秀的一屆？”
安德烈教授同樣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屬於教導者的欣賞：“如果說你們這一屆的話還有待商榷，但是你，確實算。”他神情變得嚴肅了些，“你的天賦、才華，以及在關鍵時刻所展現出的決斷力，在阿瓦隆學院歷屆首席之中，都可以穩入前三。當然，這源自於什麼，我想你自己也清楚。”
法倫心中一凜，沒有接話。
他知道安德烈教授指的是他那些來自於地球的高維度知識。
這在阿瓦隆學院的大部分老師之間並不算是什麼秘密。
法倫好奇地問道：“那如果按平均水平來說的話，歷屆首席的實力應該和凱撒差不多？”
知道兩人那亦敵亦友的關係，安德烈教授微微一笑：“凱撒當然屬於中上級別的天才了。放在往屆，你、櫻同學、凱撒，你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有著競爭首席的實力。”
聽到千代的名字，法倫的心不由得動了一下，順勢問道：“那千代她……下學期會回到阿瓦隆學院嗎？或者說，學院有強制學生回去上學的校規嗎？”
看著法倫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安德烈教授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知道你小子想問什麼。別擔心，胡騰老師在昨天，已經正式住進那座高塔之中了。”
高塔……
法倫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兩天前。
在解決了執刀人之爭後，法倫與千代，以及甦醒後神情複雜的櫻萬秋，在幾位家族長老的陪同下，第一次共同進入了那座名為“明神之柱”的黑色巨塔。
塔內並非普通的建築，而是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能量核心，無數複雜的符文法陣如同血管般遍佈牆壁與地面，最終都彙集於頂層一個空無一物的王座之上。
真相如同預料般冰冷：高塔是所有式神武士的指揮與能源中樞，而所謂的“執刀人”，其最終宿命便是坐上那個王座，以自身的生命與靈魂為燃料，成為驅動這套龐大防禦體系的“人力電池”，直至油盡燈枯。
本來千代的命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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