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次,他們經過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湖心深處盤踞著一頭身軀如同山脈的【怨靈巨蟒】,僅僅是其無意識間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幽靈船周圍的幽靈能量都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所幸法倫的感知範圍足夠廣,總能提前命令船長繞開這些恐怖存在的地盤,這才得以一路有驚無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整體的行進路線,是在不斷向下的。
彷彿正朝著這個世界的地心深處,不斷沉淪。
大約行駛了兩個小時後,威廉·基德號的速度緩緩降低,最終停在了一片絕對的黑暗之前。
法倫站在船頭,凝視著前方。
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山,沒有河,沒有門,甚至連一絲光線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彷彿能吞噬一切視線與感知的、純粹的虛無。
它就像是一道無形的瀑布,將世界硬生生地分割成了兩半。
“所謂的入口,不過是一條分界線。”月讀命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穿過了這裡,就正式進入了黃泉國。裡面是數不盡的汙穢之物,對於別的人類來說,哪怕只是呼吸一口其中的空氣,靈魂都會被瞬間侵蝕,化為行屍走肉。但對於你來說的話……”
月讀命轉過頭,那雙幽冷的眼眸中,流露出近似於“探究”的情緒。
“……應該,毫無影響。”
“我……不受汙染的影響。”法倫緩緩開口,與其說是在回答,不如說是在確認一個早已存在於心中的猜測。
“不止是不受影響。”月讀命糾正道,“你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因果。無論是深淵那套基於負面情緒的汙染體系,還是高天原這些源自神明概念的知識詛咒,對於你這個‘外來之物’而言,都無法構成真正的威脅。它們就像是試圖攻擊水面倒影的野獸,看似兇猛,卻永遠無法觸及真實。”
這是穿越者的特權。
這便是法倫一直以來,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強的底牌。
“明白了。”法倫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因長時間維持召喚而略顯空虛的靈力,最終做出了最穩妥的決定。
他抬起手,隨著兩道法陣的光芒閃過,巨大的幽靈船與月讀命的身影同時消失,迴歸了他的靈魂深處。
一瞬間,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與壓抑的黑暗。
法倫獨自一人盤膝坐在這條生死界線之前,取出一瓶補充靈力的藥劑飲下,隨即閉上雙眼,進入了冥想狀態。
他必須以最完美的狀態,踏入那片未知的死者國度。
時間在絕對的靜謐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法倫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的眼神已恢復了巔峰時的銳利與清明。
他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抬起了手。
“威廉·基德!”
“月讀命!”
巨大的幽靈船再次破開虛無,現身於世;身著古老狩衣的神明,也悄然立於他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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