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濃雲絞碎的深夜,約羅猛然從床榻坐起。
冷汗浸透的睡衣緊貼後背,喉間殘留著腐沼般的腥甜——左臂烙印的深淵符文正泛著血光,蛇形紋路勒進皮肉,將他拖入粘稠的黑暗。
意識下沉時,他聽見岩層開裂的轟鳴。
猩紅霧靄在虛空中翻湧,無數眼球狀的肉瘤黏附在空間褶皺裡。
約羅跪伏在由骸骨堆砌的祭壇前,腐化的鐘乳石滴落黑液,將他的倒影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科林連十秒鐘都沒撐過。”
沙啞嗓音自頭頂炸響,裹著骨骼摩擦的顫音。
集會的主位者黑袍下伸出章魚觸鬚般的靈魂枝節,每根末梢都鑲嵌著爆裂的眼球,“至於費奇......那團爛肉甚至沒逼出澪的時溯第二段。”
約羅的額頭緊貼冰冷骨磚:“是屬下高估了他們的價值。”
“價值?”主位者胸腔裂開鋸齒狀口器,噴出的毒霧凝成費奇畸變的殘軀虛影,“被汙染蠶食理智的廢物,只配當誘餌。”
腐化的影像中,澪的拳鋒正將晶化的費奇踹入泥沼,“看啊,多完美的預測——這位副院長果然第一時間趕回學院鎮壓可能出現的汙染動亂。”
祭壇四周的肉瘤突然劇烈收縮,滲出瀝青狀物質。
約羅的視網膜上浮現出畫面:某個籠罩在紫黑色瘴氣中的魔窟深處,無數深淵信徒正跪拜著將祭品推入裂谷,沸騰的岩漿裡緩緩升起某種巨物的輪廓。
“七十二小時。”主位者的觸鬚插入約羅後頸,劇痛讓他眼前炸開血色星河,“當澪在阿瓦隆學院淨化聖所時,我們真正的聖嬰正在永夜魔窟完成蛻變——這都要感謝她親愛的學生們製造的時間差呢。”
約羅的聲帶被神經束操控著發出諂笑:“那些蠢貨還以為自己守護了學院。”
“而你該慶幸自己比費奇聰明。”主位者甩開瀕臨窒息的約羅,腐化的祭壇開始坍縮,“繼續扮演好你的角色,文學社新星?隱藏好自己,低調點行動。”觸鬚嘲弄地拍打他慘白的臉,“學期末的學生會選舉,我要看到你的名字出現在候選人名單。”
空間扭曲的剎那,約羅瞥見主位者黑袍下翻湧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人體,而是由無數張痛苦人面編織成的肉毯,科林與費奇的面孔正在邊緣處融化。
“記住,深淵寵愛清醒且聰慧的瘋子。”最後的耳語混著腦漿攪拌聲灌入耳膜,“當你親手把那個羅恩推向祭壇時,眼神可比現在漂亮多了......”
現實世界的月光重新灑在床沿時,約羅猛然嗆出大口黑血。
他顫抖著點燃薰香掩蓋腥味,梳妝鏡映出文學社徽章旁新得的“文學家”獎狀。
窗臺盆栽裡,費奇前些日子送他的多肉植物正在月光下舒展葉片——如今已化作長滿肉刺的深淵菌株。
“真是有夠蠢的。”他輕笑著掐碎變異的植物,黏液從指縫滴落。
同一時間,月光被鉛灰色雲層碾碎成屑,灑在阿瓦隆女士辦公室的暗金魔紋地板上。
"連記憶迴廊都被腐蝕成蜂窩煤了。"澪的指尖從科林晶化的頭顱上移開,靈魂殘渣像燒焦的蝶翼簌簌飄落,"深淵在他靈魂裡種了蝕時蟲卵,觸碰核心記憶就會引發時間坍縮,不知道是每個人都這樣還是......"
阿瓦隆女士倚在落地窗前,雪白色的綢緞長袍泛著血色玫瑰般的符文。
她手中茶杯蒸騰的霧氣竟慢慢凝成學院立體投影,正泛著深淺不一的紅光,彷彿是仍然暗流湧動的現實環境:"能讓你的時溯之力都束手無策......"
"不是束手無策。"澪突然攥緊掌心,懸浮的星砂突然逆時針旋轉,"是對方故意留下破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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