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絲單膝跪地,銀髮垂落,鍊金眼鏡的鏡片佈滿裂痕,她死死咬著牙,抵抗著那幾乎要將意識碾碎的威壓,透過碎裂的鏡片看向風暴的中心。
艾麗莎的身體緩緩懸浮離地,腳尖距離沙面半尺。
她身上那件破舊的灰斗篷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邊緣磨損的布料竟在某種力量下流轉出暗金的微光。
她原本略顯凌亂的灰色中長髮,此刻每一根髮絲都彷彿浸染了流沙的光澤,在黃昏中無風自動,閃爍著星辰般的碎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藏在厚重黑眼圈下、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完全被一種非人的、純粹而冰冷的湛藍光芒所充斥!如同將整個沙漠最深邃的天空和最寒冷的冰淵濃縮其中。
再無半分屬於“艾麗莎”的情緒,只剩下俯瞰眾生的漠然與一種洞悉萬古的滄桑。
沙丘上,剛剛咳著血撐起上半身的千代,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那眼神!那俯瞰的姿態!那統御萬沙的厚重氣息!
一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她被威壓衝擊得混亂的腦海中炸開——
“涅芙爾·塔維婭……黃沙之主!” 沙啞的聲音從她染血的唇間擠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終於明白了艾麗莎之前那句“使命”的含義!
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降臨!
艾麗莎的身體,恐怕從一開始就是這位君主選中的容器!
懸浮的“艾麗莎”——或者說,此刻主宰這具軀殼的黃沙之主涅芙爾塔維婭——緩緩轉動那散發著無盡藍芒的眼眸,目光掃過被晶化禁錮、動彈不得的法倫,掃過掙扎欲起的千代,掃過被死死壓在地上的妮可,最後落在那座流淌著無盡沙粒、散發著古老波動的沙之碑上。
她的唇角,在艾麗莎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緩緩勾起一個絕對屬於涅芙爾塔維婭的、掌控一切的、冰冷而完美的勝利者微笑。
“掙扎,總是徒勞而……有趣。” 她的聲音響起,依舊是艾麗莎那略帶沙啞的聲線,但語調、韻律、那股浸透了時間與權力的從容,已截然不同,帶著高高在上的評判。
“你們做得很好,阿瓦隆的雛鳥們。” 涅芙爾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沙粒摩擦,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被壓得抬不起頭的人耳邊,宣告著她的劇本,“穿越陷阱,破解迴圈,集齊核心,啟動祭壇……每一步,都在為這古老的碑身重臨世間鋪就道路。你們燃燒的智慧與勇氣,如同沙漠中最耀眼的流星,可惜,終究只是照亮我前路的……螢火。”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千代身上,那湛藍的瞳孔裡似乎帶著一絲欣賞,但更多的是神只俯瞰凡物的漠然。
“尤其是你,法倫·特里斯。你的靈魂斬斷之術,連那叛徒的殘渣都為之驚惶。還有你,櫻千代,”她的視線轉向掙扎的千代,“‘臂’之試煉的漆黑長廊,與生命流逝的賽跑,那份堅韌……”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呃啊啊啊——!”
跪伏在地的千代,喉嚨深處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那並非痛苦,而是衝破一切束縛的決絕!
幽綠色的火焰,並非來自她的刀,而是從她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狂湧而出!
瞬間將她吞沒!
那火焰狂暴、冰冷、帶著九幽深處的死亡氣息,與黃沙之主統御萬沙的厚重威壓截然相反,充滿了毀滅與再生的狂暴意志!
鬼化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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