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倫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地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被徹底榨乾,喉頭一甜,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荷魯斯正艱難地試圖站起,但那隻被重創的左翼卻無力地垂著,金色的血液染紅了身下的土地,那雙總是充滿神性威嚴的眼眸中,此刻滿是痛苦與不屈。
它拖著折斷的翅膀,一步一步地挪到法倫身前,用自己殘破的身軀,將他護在身後。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峽谷。
狂暴的蟲母緩緩降落,它那龐大的身軀堵住了峽谷唯一的出口,那對猩紅的複眼死死地盯著這對已然窮途末路的獵物,四對鐮刀節肢緩緩舉起,準備獻上最後的致命一擊。
完了。
法倫靠在荷魯斯溫熱的身體上,劇烈地喘息著,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魔力池與撕裂般的劇痛,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鐵心】短劍,用盡最後的力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與荷魯斯並肩而立。
哪怕是死,他也要像個戰士一樣,站著死。
蟲母似乎很享受這份絕望,它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逼近。
死亡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將法令的呼吸都徹底凍結。
然而,就在蟲母舉起鐮刀節肢,即將揮下的瞬間。
一道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影子,從天而降,化為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悄無聲息地擋在了法倫面前。
“鐺——!”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足以撕裂山峰的鐮刀節肢斬在影子屏障之上,竟如同斬在最堅韌的神鐵之上,被硬生生彈開,沒能寸進分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一道溫和而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法倫的身旁,他穿著阿瓦隆學院那樸素的導師長袍,臉上帶著一貫的從容微笑,彷彿只是飯後出來散步。
是安德烈教授。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法倫那因驚愕而僵硬的肩膀,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瞬間驅散了法倫心中所有的寒冷與絕望。
“別怕,老師來了。”
話音落下,安德烈教授緩緩向前走了兩步,獨自面對那頭因攻擊被阻而愈發狂暴的蟲母。
他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學者氣息的溫和眼神,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雙眼眸的最深處,燃起了兩點幽邃的火焰。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那有些矮小的身軀中甦醒。
“區區一隻靈魂受損的低等魔將,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安德烈教授輕聲呢喃著,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沒有吟唱,沒有法陣,只有由最純粹的暗影與禁忌知識構成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從他掌心浮現,環繞著他的手臂盤旋而上。
他對著狂暴的蟲母,輕輕地,虛空一握。
“律令·湮滅永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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