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官上的衝突,讓法倫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船隻靠岸,沿途經過的城鎮充滿了古樸的和式風情。
櫻家的家徽——一朵被利劍貫穿的櫻花——隨處可見,烙印在每一座建築的屋簷與門楣之上。
然而,許多建築都已年久失修,木質的樑柱上佈滿了歲月的裂痕,牆壁的塗層也已斑駁脫落。
這種視覺上的衰敗,直觀地展現了櫻家正面臨的困境。
三人最終抵達了千代名下的宅邸。
這是一座已略顯荒廢的日式莊園,坐落在半山腰,可以俯瞰整片緋紅色的櫻林。
夕陽的餘暉如同融化的黃金,將整座莊園都染上了一層悲涼的暖色。
就在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一個身影靜靜地佇立著,身姿筆挺如松,一手輕按著腰間的刀柄。
他與千代有著近乎八成的相貌相似度,俊美非凡,他的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與哀傷,彷彿承載了整個家族的重量。
他身著櫻家繼承人的正式禮服,玄色的衣襬在晚風中輕輕拂動,彷彿已在此等候多時。
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千代那總是平靜無波的聲音中,第一次充滿了混雜著氣憤與悲傷的複雜感情。
“兄長……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然而,那個被她稱為“兄長”的男人——櫻萬秋,卻並未看她。
他的視線,完全鎖定在了法倫身上。
“你就是那個讓舍妹心生妄念,妄圖反抗宿命的異鄉人嗎?”櫻萬秋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滄桑。
他無視了千代,只是對著法倫說:“你不懂我們的責任,更不懂我們的詛咒。她要走的路是犧牲,是她必須接受的命運。”
“她的命運,應該由她自己選擇。”法倫迎著他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平靜地回答。
“‘選擇’,”櫻萬秋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是櫻家早已失去的奢侈。”
他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千代,那眼神中充滿了深沉的悲哀與決絕,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被自己親手推下懸崖的珍寶。
“千代,這不是你的戰鬥。去當一個普通人,忘了‘執刀人’這個名號。這份詛咒,由我一人來揹負就夠了。”
法倫的眉頭輕挑,千代的這位兄長的話語之中所蘊含的資訊似乎並不像此前千代所說的那麼簡單。
“有的選嗎?”千代的聲音中壓抑著憤怒。
“怎麼會沒有!”
“你們是不是應該......”法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但換來的卻是櫻萬秋那彷彿要將法倫千刀萬剮的眼神。
從他的視角來看,法倫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存在。
法倫鼓勵千代去戰鬥,去掌握自己的力量,這在萬秋眼中,無異於是在慫恿他最珍愛的妹妹走向死亡。
因此,他對法倫的敵意,並非出於嫉妒,而是源自一種絕望且偏執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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