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什麼實感罷了。”法倫淡淡地回答,手中把玩著那張空白的卡牌。
聽到這話,梅林突然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連手裡的茶水都灑出來幾滴。
“哈哈哈!沒什麼實感?那你想要什麼實感?”
梅林猛地坐直身子,兩隻手在空中誇張地比劃著,嘴裡還自配音效:“是不是想要那種——‘轟’的一聲!一道通天光柱從天靈蓋噴湧而出,把宿舍樓頂掀翻?然後你仰天長嘯,渾身肌肉暴漲,實力瞬間翻了好幾倍,衝出去對著以前打不過的傳奇強者一頓拳打腳踢?”
看著梅林那彷彿在打醉拳一樣的滑稽動作,法倫額頭上掛滿了黑線。
“院長……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麼奇怪的地攤文學?”
“咳咳。”梅林收起那副搞怪的模樣,重新癱回椅子裡,“畢竟召喚師就是這麼一個……職業嘛。雖然這話由我這個創始人來說有點奇怪,但召喚師的本質,就是為了讓普通人也能擁有與巨龍、惡魔抗衡的戰力才創造出來的。我們靠的是腦子和契約,不是肌肉。”
“院長,你大半夜把我拉進夢裡,總不是為了給我科普召喚師起源吧?”法倫打斷了梅林的絮絮叨叨,他太瞭解這位院長的性格了,一旦讓他開啟話匣子吹噓過往功績,這夢怕是做到天亮都醒不來。
“好啦好啦,年輕人不要這麼猴急嘛,真是不可愛。”
梅林撇了撇嘴,提起茶壺,給法倫面前的空杯子裡倒上了一杯紅茶。
隨著紅色的茶湯注入,周圍原本輕鬆愜意的氣氛陡然一變,彷彿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梅林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不再慵懶:“深淵那邊,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當然,我說的不止是那些潛伏在大陸的深淵信徒。”
法倫眼神一凜,握著卡牌的手指微微收緊:“十二魔帥?”
“對。”梅林收起了玩鬧的神色,那雙彷彿能洞穿世間萬物的眼眸透過墨鏡直視著法倫,“當然,那個老不死的魔王肯定也知道了。不過,這些老傢伙受限於規則和位面壁壘,暫時過不來,也不屑於親自對你動手。真正麻煩的是——深淵的年輕一代,都知道了你的名字和相貌。”
“深淵的年輕一代?與之前那個魔嬰有關?”法倫眉頭微皺。
“不止。”梅林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几,“深淵是一個巨大的位面,裡面種族林立,優勝劣汰比我們要殘酷一萬倍。在那種環境下廝殺出來的天才,數量可不少。有些傢伙的天賦,完全不遜色於你。甚至據我所知,十二魔帥的位置裡,已經有兩位被新晉的年輕的傢伙取代了。”
“所以,這對我的影響是什麼?”法倫有些不解。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阿瓦隆學院或者人類大陸,深淵隔著位面壁壘,難道還能跨界來咬他不成分?
“意味著,從今往後,每一次你進入魔窟,它們就會想方設法地跨越區域來‘狙擊’你……”
梅林端起茶杯,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一絲滄桑,“不然你以為,阿瓦隆每年畢業四五十名頂尖學生,幾十年下來累積了數千精英,可為什麼真正活躍在大陸上、能成長為擎天巨柱的天才卻這麼少呢?”
那些消失的天才,大多都隕落在了這種針對性的“獵殺”之中。
特別是越早嶄露頭角的,越會遭遇這樣的待遇。
梅林本以為會從法倫臉上看到凝重、擔憂,甚至是恐懼。
畢竟,被整個深淵位面的年輕天才們視為“獵物”,這絕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然而,一陣輕微的瓷器碰撞聲打破了寂靜。
法倫端起面前的紅茶,優雅地抿了一口。
當他放下茶杯時,舌尖輕輕舔過有些乾澀的嘴唇,那雙黑色的眸子裡不僅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燃起了一簇令人心悸的幽火。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混雜著瘋狂與興奮的笑容:
“院長,既然你這麼說的話……其實,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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